有这个孝心自然是好事。”
常慧摇头笑笑转移了话题:“皇上可要留下用膳”
康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起身说道:“不必麻烦,朕去密太妃那边。”
他退位前,就将密嫔晋为了密妃。
常慧乐得清闲,起身送他出去,在外头久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有些酸软,便去里间贵妃榻上躺了会儿。
翌日,两道谕旨送往畅春园。
雍正继位,感念幼时和贵太妃与恭太嫔照拂之恩,将和贵太妃尊为皇贵太妃,恭太嫔尊为恭太妃。
晋封于常慧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事,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康熙在畅春园悠哉了两年,最后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病得起不了榻,以前积累的旧伤也尽数复发。
拖到雍正三年夏,众太医束手无策,明里暗里都是让早些为后事做准备。
清溪书屋。
屋中跪了不少皇子妃嫔,身着龙袍的雍正也跪于下方,等着榻前的康熙谕旨。
康熙躺在榻上,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他吃力地动了动手指,从喉咙之中艰难地挤出一段话来:“老老四,你行事过、于刚直,待朕去后谨记万事谨慎。也万万记得善善待弟兄,莫要手手足相”
尾音未落,康熙慢慢阖上眼睛,手倏地无力滑落榻边。
一时间,房间内呼声四起:“皇上汗阿玛”
梁九功颤巍巍地将手伸到康熙鼻尖,良久后,哭着嗓子道:“太上皇驾崩了”
阵阵哭声瞬时响起,常慧被震得耳朵有些疼,轻叹了口气,让乌柳扶着自己起身,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宫人去打水来替康熙整理遗容,命殿中众人回去换麻服。
康熙的丧事办得声势浩大,京中所有寺庙道观敲钟万次,万民同哀,一连折腾了数月。
宫中太妃年纪都大了,常慧怕新柔身子跪出个好歹,就和雍正商量着减少了她们跪坐哭灵的时辰。
但即便是如此,丧期结束后新柔还是病了,连常慧都消瘦了不少。
棺椁送走那日,梁九功求见常慧,递交给了她两道圣旨。
“太上皇生前命奴才将这两道圣旨交给娘娘,说娘娘看过之后只会明白。”
常慧云里雾里地接过圣旨,问道:“太上皇可还曾说过什么”
梁九功摇摇头道:“不曾。”
常慧说:“多谢梁公公。”
梁九功惶恐地摆摆手,笑着说:“娘娘若无吩咐,奴才这便告退了。”
他已向雍正自请守皇陵,今日便要跟着棺椁走了。
常慧嗯声道:“公公慢行。”
待梁九功走后,常慧将圣旨放在桌上一一铺开,显露出其中旨意。
一封是封后懿旨,得封之后居于紫禁城慈宁宫。
另一封,是赐封她为静和道人,特例出宫于京中皇寺后山带发修行,旁人不得去往扰其修行。
常慧望着两道圣旨,心下瞬间了然,望着两道圣旨抑制不住心中欢喜,弯了弯唇角。
康熙到最后,给了她两个选择。
雍正四年元月,自太上皇驾崩已去半载,雍正体恤后宫妃嫔,特赦太妃随膝下皇子出宫入府,膝下无子嗣者,受封入住慈宁宫。
先帝和皇贵太妃,遵先帝旨,特允出宫于皇寺带发修行,诚心祈福不得于他人扰,以封“静和道人”。
谕旨下发后,静和道人乘马车入皇寺。与此同时,京中一隅闲置了许久的宅邸今日门府忽然大开,几辆青灰色不起眼的马车穿过巷子停在了宅邸前。
一名小厮打扮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招呼着负责搬东西的工人,“都小心着些,别磕碰坏了箱笼中的物件”
若有宫中老人在此,就会发现这位中年男人赫然就是那和皇贵太妃身边的太监总管刘保。
“红皮箱子的摆入殿内,黑皮的放在院中即可,大家可别弄混淆了。”
“是”
后面马车陆陆续续赶到,刘保正要上去招呼一二,乌柳便忽地从大门内快步走出来,见他便询问道:“小刘子,去附近医馆请个大夫来,夫人要寻大夫开两剂祛火的方子。”
刘保连声应道:“诶好好好小的这就去寻大夫”
乌柳点头应了声,折身回去沏了壶菊花茶端到正院。
正院前厅,妇人打扮的常慧眯着眼躺在摇椅上,即便是神情舒展,眼周和唇角处也能瞧见淡淡皱纹。
鬓角四周的白色碎发混杂着黑发随意地垂落,其余头发尽数用一只簪子松松垮垮地绾在脑后。
更引人瞩目的是,常慧唇角两周微微泛红,已经有生出水泡的势头了。
乌柳将茶放下,轻唤道:“主子,刘保已经去请大夫了,您先用些菊花茶吧。”
常慧悠悠地睁开眼,扶着摇椅起身,活动活动手脚筋骨后才伸手接过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