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孤零零数条短信,躺在她收件箱里。
发件人无一例外是宣展。
话题围绕着道歉,颠三倒四的中文语序,以及最后,丢下句没头没尾的,“我会安排他们尽快过去,希望那对你有帮助。”
帮助什么呀
与聂耀国入座证人席的同时,她靠向椅背,沉沉叹出口气。
不远处,聂老师看起来六十来岁年纪,微胖,啤酒肚,戴着副文绉绉的银边眼镜,倒也与她记忆里,当年那个苦口婆心、劝她不要与人为难,最好能和叶文华“重归于好”的伪善面孔堪堪重合,别无二致。
他正按照程序自我介绍“我叫聂耀国,57岁,汉族,上海市城南中学骨干语文教师,是原、被告当年高二至高三班主任。”
随即,审判长当庭宣告证人所肩负的法律责任和作伪证之严重后果,并反复问他是否明确,是否听清,过后,则由原告开始,对证人进行发问。
原告律师“聂老师,你好。首先我想请问,你对本案被告和原告代表叶文倩女士,在两人入学期间,分别留下怎样的印象”
聂耀国“舒沅舒沅她比较不爱说话,成绩是比较优秀的,这点有目共睹。但是她确实很孤僻,不太爱与人交流,我很多次都发动班级其他同学,比如王莹啦、方晚晚啦、霍婷啦,等等这些比较活跃的女同学去多跟她交流,但她很排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至于叶文倩,因为她妹妹在我们班上,所以虽然她高一届,但我们接触还比较多,这个女孩子也是非常优秀的,多次代表我们学校在市级省级颁奖典礼上发言,担任礼仪、主持人总之属于我们那时候老师都非常欣赏的同学,包括高考,也考得非常优秀。对比起来,她妹妹就比较可怜了”
话音未落。
“反对”顾益华瞬间举手打断,并向法官示意,“原告证人反复谈论与本案及问题无关的人员,主观导向明显”
“反对有效,请证人谨慎用词。”
听得法官发言,聂耀国瞬间噤声,赔笑点头。
沉默间,眼神不经意晃过观众席上、脸色晦暗不定的舒沅,不过半秒,又飞快掠开,表情微妙。
原告方继续发问“好的,那么我还想请问,作为班主任,聂先生,当年你是否有过亲眼目睹被告所述的,如被人恶意反锁在器材室、关在洗手间一下午、体育课上被当沙包、反复语言羞辱等等,诸如此类的情况”
“没有绝对没有。”
聂耀国正色摇头,“我们当年,这个班是非常优秀的,不是我说,当时排除出境深造留学和因故缺考的情况,一本升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九,这是什么概念我不说,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表彰榜上挂了整整一年。像这样的班级,学校是花了大力气在培养的,抓学风,抓班风,包括舒沅,她当年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不出意外那是要上清北的我至今还很为她感到怎么说呢可惜吧,其实她和叶文华之间的矛盾,现在看来,都是女生团体里的小打小闹,我可以很诚恳的说,如果当时她主动来找我解决问题,是很容易调解的最后闹到一个跳楼一个缺考,其实不是什么所谓的校园暴力,就是赌气,真的非常让人惋惜至于你说的那些情况,我确实没有看到过,作为老师,我也不相信我的学生会做出这种事。”
“最后一个问题,您此前是否看过fightysef一书,作为知根知底的老师,您认为书中的暗示和指向是否足够明显”
够明显吗
里头声声血泪的控诉,他是她的授业恩师,亲手教她记叙文、议论文此刻她的学生交出了如此“答卷”,旁人问他,能看懂吗够明显吗。
发言向来畅达无比的聂耀国,忽而沉默了数秒。
直到原告律师扬高声音提醒,再度询问,他这才恍然梦醒。
一下挺直了背,又一次坚定表态“是的,我看过,而且,我确实觉得里面有很多指向性强烈的暗示,如果曾经在学校就读过,肯定会产生联想,包括我自己也有一个呃,角色。我看过之后很惊讶,舒沅对于我们这些老师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偏见,并且马上跟当时的一些科任老师嗯,交流了一下他们都觉得很、很不好,这也让我们感到寒心,毕竟是当时饱含期望的学生,也不知道她是为了艺术加工还是有别的考虑,但肯定是对里面重点描写的一些同学,存在名誉上的损害。”
“好的,谢谢。”
见原告律师不再发问,审判长复又转向顾益华律师。
“被告对证人证词有无异议如有,可进行提问。”
“有的。”
顾益华当即把握机会起身,径直面向聂耀国。
“请问聂老师,您对于小打小闹的定义是什么”
“呃,就是,我们当老师这么多年,女生之间的一些小团体啦,可能存在的一点无伤大雅的推搡,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这些都很”
“那么请问打到子宫出血,造成永久性后遗症,差点对薄法庭,这样也算小打小闹吗”
“反对反对被告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