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是沈家内院的小管事,负责采买丫鬟,对这种人山人海的景象已经习以为常。
他悠然自得地拿出自己珍藏的仙茗落月壶,放在红泥小炉上,等壶里的水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里头是雾山灵茶,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点,他珍惜地倒了一点进茶壶里,顿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蔓延开来。
他满意地品了一口,才让人带下一队上来。
沈瑶舟等人跟着仆役进了院子等待,她注意到凌辛月紧张地都快喘不过气来,于是趁着别人不注意,连忙小声安抚她。
没多久,就有人让她们进去。
张贵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们,看到沈瑶舟的时候,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女孩虽然有些瘦弱,却是难得的美人坯子,更重要的是不瑟缩扭捏。
他问了几个问题,沈瑶舟的回答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他在心里暗暗点头。
但是当他目光移到凌辛月的时候,又皱起了眉头。
凌辛月原就紧张,见他皱眉,更是慌乱,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睛翻白,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张贵吓了一跳,连忙道“派人叫郎中”
沈瑶舟立即蹲下身,检查一番后,确定凌辛月是过度紧张引发气管痉挛,这种急病进程极快,若是不及时处置,几分钟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她轻柔地将女孩的头仰起,又让围过来的人群散开。
张贵连忙道“你在干什么”
沈瑶舟“她面部发绀,出现窒息症状,恐怕等不及郎中过来,必须切开气管”
张贵“切切什么”
沈瑶舟“有小刀吗还有管子和烈酒,没有烈酒,开水也行人命关天,快一点”
张贵被她的气势镇住,下意识拿出随身的匕首“只有这个”
沈瑶舟接过来试了试,还算凑合了。
然后她一把拔下了凌辛月头上的铜簪,连同匕首一起扔进了张贵宝贝的茶壶里。
张贵“”
他的仙茗落月壶他的雾山灵茶
沈瑶舟解开凌辛月的领口,用食指沿着她的颈项确定插管位置。
然后她从茶壶中拿出匕首,顺着位置划下去,鲜血顿时溢了出来,她又拿出铜簪,插进了女孩的喉管。
张贵傻了。
直到旁边传来尖叫声“杀人了”,他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躲在仆役后面,让他们去抓沈瑶舟。
“等等。”
沈瑶舟稳稳地扶着铜簪。
然后所有人都发现,凌辛月的呼吸竟然缓了过来,原本青紫的脸也渐渐恢复正常。
张贵跟见鬼一般看着凌辛月,喃喃道“死死了”
“活着呢。”沈瑶舟说完,又吩咐道,“准备针线、剪刀还有绷带,用烧开的水煮一遍。”
张贵懵懵地问“这这些又又是拿来干嘛”
沈瑶舟“缝起来啊,总不能让她脖子一直戳着这个吧”
“缝缝起来”张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人弄死了”
“没死。”沈瑶舟不得不又重复一遍,“我是在救她。”
张贵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视觉冲击力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
沈瑶舟催的急,他也只能先按她说的去准备东西,毕竟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然后他就看见,沈瑶舟竟然真的用针线把那凌辛月的脖子给缝了起来。
张贵看得心惊肉跳的,决定去找沈管家来处理。
沈管家是整个内院的总管事,他听完张贵的话便派人去查了沈瑶舟的身份,随即便意识到了麻烦。
如果沈瑶舟只是个普通人便罢了,可她是二房的孩子,就算当年二房被赶出了内院,也不是他一个管家能处置的。
他沉吟片刻“将人抬去惩戒堂,请长老们裁决吧。”
惩戒堂是沈家用来审理和惩处犯错子弟的地方,位于沈家内院的最深处,平日由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负责。
此时惩戒堂十分热闹,不少沈家人听闻消息后都很好奇,纷纷赶了过来。
沈瑶舟站在惩戒堂中央,态度十分坦然。
郎中被几名长老围着,把了脉,又解开凌辛月脖子上的绷带细细观察,伤口的针脚整齐细密,若不是缝在人皮上,倒也能夸一声好针法。
大长老脾气急躁,问道“人到底怎么样”
郎中平日只是给小厮和丫鬟看病的,对大长老这样的修士很是惶恐,连忙道“病人除了气血略亏,并无大碍。”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的震惊。
便是修士,被刺穿了脖子也未必能活下来,何况一个凡人
但张贵赌咒发誓,他是亲眼看到沈瑶舟切开了凌辛月的脖子,又用针线缝上的。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一名长老皱眉道“这般诡异的法子,莫不是走歪门邪道,学了鬼修吧”
鬼修阴邪残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