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堂出来,捏着帕子就朝他跪下了“老爷,你要给妾身做主啊”
“到底怎么回事”白德重一把将她扶起来,“你要我做什么主”
擦了擦眼泪,白孟氏哽咽道“您看见的这些,都是珠玑所为她昨晚一夜未归,今早倒是偷偷溜了回来。妾身气她不自爱,便想罚她一二长长记性,谁曾想她竟不服管教,打伤家奴不说,还将妾身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白德重听得一惊“当真”
“证据都在这里,妾身还会撒谎不成”白孟氏叹息,“本是念着珠玑她失了婚事难过,不想与她太计较,关几天磨磨性子也就罢了。谁曾想,她不但没有丝毫悔意,还找了人来给她撑腰,该受的罚也不受,耀武扬威地就走了”
白德重大怒“谁敢给她撑腰”
一提这个,白孟氏支吾了两下,没敢答。
旁边的柳嬷嬷立马接着道,“四小姐做的可不止这些呢她还偷了二小姐的嫁妆,被发现也不惭愧,反而威胁说要将二小姐的嫁妆全都偷光”
这叫个什么话白德重气得眼前发黑,也顾不得什么撑腰不撑腰了,伸手就拿出了衣袖里的红木戒尺,怒喝一声“她现在人在哪儿”
白孟氏道“在西院呢。”
白德重转身就走,心里简直是火冒三丈
他一向自律,教导子女也是尽心尽力,不求她们有多大出息,只要知礼义廉耻,辩黑白是非,那也就算没枉费他多年心血。结果怎么的,他竟还教出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土匪来
白珠玑昨晚彻夜不归,他本就压着气,今日再一听白孟氏所言,白德重真是恨不得把白珠玑打回娘胎里,当从未生过这个女儿
一路冲到西院,他推开厢房的门,就看见白珠玑正趴在床上睡觉。
竟然还在睡觉
怒气冲了脑,白德重跨进屋,也没看屋里其他人,举着戒尺就朝床上的人打过去
“老爷”灵秀惊叫一声。
白德重没理她,也不可能理她,现在谁拦他都没用。他这一戒尺挥出去就没打算收手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旁边有人突然侧身过来挡在了床前。三尺长的红木戒尺落在那人的手上,清脆的一声响。
“啪”
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德重愕然,盯着那人接住戒尺的手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看向他的脸。
“白大人。”江玄瑾脸色阴沉,捏着戒尺的另一头往旁边一推,收袖问,“您这是做什么”
“君上”看见是他,白德重后退了两步,一瞬间以为自己闯错了地方。可回头看看,这屋子的陈设、屋外的景物、包括旁边站着的灵秀,无一不证明这的确是珠玑的房间。
申时末,天色已晚,紫阳君竟然还在别人家女儿的房间里
刚滞住的怒气又翻涌上来,白德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恼又气地道“还以为君上是个懂礼数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也能做出这种私闯闺房的事情来”
看不见床上半死不活的亲生女儿,倒是指责他私闯闺房江玄瑾皱眉看着他,一瞬间就明白了白孟氏为何敢把白珠玑打成这样。
白德重这老头子,压根没把白珠玑的性命当回事。
“君上。”旁边的医女战战兢兢地将药递给他,“得快些了,耽误不得。”
一听这话,江玄瑾也顾不得白德重了,接过药就对灵秀道“扶一把你家小姐。”
“是”灵秀连忙过去坐在床头,托起李怀玉让她侧了身,方便灌药。
这一翻动,白德重才发现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屋子里的血腥味儿也重得很。
“怎么回事”他愣了愣。
灵秀咬牙道“小姐被夫人打了个半死,眼下浑身没一处好的地方。老爷不管不顾的,却还要把小姐这最后一口气给打没她好歹也是您亲生的女儿啊您的心怎么这么狠”
一听这话,白德重意外了“夫人打了她”
顿了顿,又皱眉道“她犯那么多错,自是该打”
额角青筋跳了跳,江玄瑾看着白德重,终于是忍无可忍,寒着脸喊了一声“御风”
乘虚去了江府,御风听了消息就先过来了白府。此时闻声,御风立马抽出腰上的峨眉刺。
“干什么”白德重厉声道,“这可是白府君上越矩不说,还想欺主不成”
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江玄瑾朝御风下令“把闲杂人等清理出这个院子,你在门口守着,没我的吩咐,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是”御风应下,峨眉刺横到白德重面前,推着他就往外走。
这“闲杂人等”四个字里,竟包括了他白德重出了房间,回头一看,当真是怒了“江玄瑾,你欺人太甚明日朝上,老夫定要参你一本”
放下空药碗,江玄瑾起身去门口,捏着门弦看着外头那气急败坏的人,冷声道“大人只管去参,本君等着陛下召见。”
说罢,挥手就扣上了门,将嘈杂的声音统统挡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