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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三个月不到,他就被狠狠打脸了。
皇室规矩严苛不假,但世上只有这么一个平宁郡主。
玉有暇进京后不久,长住公主府教导平宁郡主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皇宫中自然也不例外。皇帝试图设宴要玉有暇在宴会上演奏,被顾昭婉拒。紧接着宫中贵妃不知道从哪里也知道这件事,在皇帝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让玉有暇也教导自己的女儿福康公主。
当然,玉有暇并未看见贵妃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是顾惜后来告诉他的。
有了之前被拒绝的经历,皇帝这次没敢直接去找顾昭说这件事,而是趁着顾昭不在,悄悄让人去了公主府,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结果正正好遇上了顾惜。
说来也巧,那天顾惜午后小憩,起得晚了些,离开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往后推迟了一些,以至于奉命前来的内侍说明来意,一抬头发现跟前多了个人,差点儿吓得背过气去。
顾惜年纪小,名声却大,内侍是皇帝的身边人,对这位平宁郡主的事迹早有耳闻,如今是抢人抢到了她跟前,内侍缩着手脚,小心翼翼的解释道“郡主,这都是皇上的旨意。”
顾惜撑着下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内侍胆战心惊的目光下扭过头问玉有暇道“先生觉得如何”
玉有暇“”
玉有暇觉得不如何。
他看了眼内侍,内侍也偷偷抬眼看他,他又看向顾惜,团子似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双脚都碰不到地,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不敢再抬头看第二眼。
玉有暇的第二句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玉有暇第一次在顾惜身上看到如此明显的上位者的气质,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顾昭。正当玉有暇愣神的时候,顾惜慢悠悠的开口了,“教一个学生也是教,教两个学生也是教,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玉有暇“”
玉有暇觉得自己不是很赞同这句话,毕竟教学生又不等于放羊,更何况放一只羊和放一群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顾惜支棱着小短腿继续道“那就让福康公主每天往公主府走一趟吧,前些日子我进宫的时候还听她吵着要出来玩,羡慕我不用住在宫里,眼下正好一举两得。”
内侍恨不得给她跪下。
贵妃娘娘的母家和镇国长公主府没什么交集,但福康公主和平宁郡主就有好一番说头了。这两位主子同年同月同日生,按道里怎么说也能结个手帕交,然而天不遂人愿,从头一回见面开始,这两位顶顶尊贵的主子就结了怨。平宁郡主还好些,福康公主却当真把平宁郡主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吃穿用度都要比较一番,就拿这次来说,哪里是贵妃娘娘非要让玉有暇进宫教导公主,分明是福康公主自己哭着喊着要学,贵妃娘娘才去求了皇上。
内侍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想说些什么,顾惜却抬了抬手,直接差人送客。
内侍回宫之后如何复命玉有暇不知道,只知道那位福康公主果真在几天后来到了公主府,又在三天后哭着回宫,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这次玉有暇第一次察觉到顾惜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后来三年又三年,到了第三个三年的时候,已然长成一个大姑娘的顾惜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玉有暇从未听过,堪称是天方夜谭的故事。
顾惜问他信不信自己说的话,玉有暇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信。
彼时他已过了而立之年,未曾婚配,但身边也不缺红袖添香,顾惜被他看着长大,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倒像是他自己的女儿。
亦师亦兄亦如父。
顾惜说你知不知道我上辈子死的时候和你第一次见我时的年纪一样
玉有暇问她是不是又把皇上指给她的婚配对象打了一顿,逼得对方不得不求到皇帝面前退婚
这时候的顾惜已经到了及笄之年,长公主和驸马都有意多留她几年,是以到了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婚配,和她同年的福康公主早两年便许了人家,如今正在宫中待嫁。
顾惜说怎么也得等到她成年。
玉有暇问成年是什么意思。
顾惜说,就是等她到了十八岁。
玉有暇看着她,有点儿后悔自己没早点儿埋一壶女儿红,好在顾惜出嫁的时候挖出来给她做嫁妆。
玉有暇没有准备女儿红,顾惜也没有等到自己成年的那一天。
那场病来的突然又凶猛,前一日的顾惜还在同他开玩笑,后一日的顾惜就缠绵病榻。宫中的御医来了一趟又一趟,民间的圣手找了一个又一个,他的小姑娘,到底没能熬过自己的二八年华。
平宁郡主成了平宁安公主,皇帝给了她莫大的哀荣,然而玉有暇看着流水的金银珠宝作为陪葬品被送到墓室里,心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