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慕糖。
那日卫晞无意间在窗边远眺,从一群侍弄户外花草的女佣人里,一眼瞧见了慕糖。她站在蔷薇花丛中,轻轻侍弄着花草,脸上的笑容比花朵更加娇美。
花是假的,她却是真的,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眉目鲜明生动,周身的气质与这座宅邸格格不入。
没有人能拒绝美丽的事物,卫晞也是一样,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
他亲手设计的女佣服穿在她身上非常完美,就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好看,卫晞便多看了两眼,然后发现她目的不纯。
她恐怕也是来杀他的,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样。
但她又比之前那些人都来得谨慎,慕糖并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她低调地调查周围的环境与地形,也不急着接近他。
卫晞觉得有趣。
她要杀他,他却不觉得讨厌,反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比起对生命的担忧,他倒是更好奇她的举动。
他像观察新奇物种一样,对她进行了一周多的观察时间,见她还没有来找他,就干脆自己去了她工作的那片区域。
那里有一棵人工花树,卫晞坐在树下面拿了本书看。
他还特意带上了一个在他身边蠢蠢欲动,谋划着要刺杀他的女佣他打算借此看看慕糖会作何反应。
她果然没有坐视不理。
不过出乎卫晞的意料,慕糖居然用身体挡下了那把匕首。
伤口卡得很巧妙,不致命却也流了血,卫晞知道其实她完全有能力推开他,让他们两个人都不受到伤害,但她情愿替他挡下,想来是要籍此获得他的信任。
她似乎一点也不怕疼,虽然她装出一副泪眼朦胧的疼痛模样。
卫晞没有揭穿她,维持着一如往昔的温柔假象,顺理成章地替她包扎了伤口。
待她伤好,他又将慕糖管理花草的工作岗位,调到了自己身边。
他让她管理他的书籍,给她更多接近自己的机会。
本以为她该趁这个机会下手,可慕糖却迟迟没有动作,反倒悠哉悠哉地看起了他的书。
卫晞发现她和他一样兴趣多变,在书籍的选择上没有什么固定的口味。
她什么都看,唯独对音乐和美术兴致缺缺这点倒是和他不同,她的喜好总是在变,可讨厌的东西却是恒定的,碰都不会碰一下。
她看书似乎是为了了解他的兴趣,但有时候又好像不是这样,她看上去只是单纯地在享受书本的内容这是很矛盾的行为,她就像是一边琢磨着刺杀他,一边又享受着日常。
卫晞愈发好奇,所以他让她进了休息室,那里面事先燃了催眠用的迷香。等确定她陷入沉睡,他才进去,预防她中途醒过来,又给她注射了少量催眠药剂。
他把她保持在催眠状态,不紧不慢地问起了话。
也没问几个问题,不过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的真名,她的身世,她和他母亲的关系,还有她的人物这些卫晞都问得一清二楚。
她在他眼中几乎成了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
卫晞心里有了数,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女人,沾染上她,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她善于操纵人心,若是把情感暴露在她面前,无异于塞了一把刀在她手里,对准自己的心口。
但卫晞还是无法抵抗对她的兴趣,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宅邸里最令人厌恶的,就是这安稳平和的假象,像慕糖这样充满了外界气息的闯入者,无疑是最珍贵的。
他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与她相处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他想着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卫晞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兴趣。
直到有一天,他与她拼酒,醉意上头,他没有按捺住,越过了那道界线,吻在了她的唇上卫晞才真正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早已经不是兴趣那么简单了。
其实之前也隐隐有所察觉,但他总以为他能克制住这种无谓的情感,保持理智事实上在她面前,他不能。
他管不住心,也留不住她。卫晞一开始就很清楚,慕糖从来不属于这里,也不会属于他。
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也不喜欢成为什么人至死不渝的唯一这个女人喜新厌旧,比起和一个男人白头偕老,她更愿意永葆青春,不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这就是慕糖。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可卫晞却已经很了解她。
如果他想要慕糖留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困住她。
地下的研究所走廊尽头,有一间牢房,用来囚禁最是合适,他有把握把她关进去,让她逃不出来。
卫晞不止一次动过这样的念头,他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如果可以,他让希望慕糖能一直陪着他待在这牢笼里,直到生命结束。
但最后还是没有付之行动,也许是因为他不希望她最后也变成了假的,被囚禁消磨掉灵气,成为了一只空洞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