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并罚俸一年,战功可抵。”
“姚榆及其女奴并无过错,且快回去便是。”
朱雀祭司回过神,忽然露出笑容。他响亮地答道“好”
地上的女奴也抬起头,呆呆地望来。她眼里似有一种奇异的光在闪烁。
“阿谷,太好了阿谷”
姚榆扑上去搂住她的脖子,忍不住带出喜悦的哭腔。
姚栎这才反应过来,嘶哑吼道“不,我不服――副祭司大人,我不服――”
他不敢挑衅裴沐,便恶狠狠地看向地上的女奴,并显出一种失去理智的疯癫。
突然,他高举手中的刀,扑了上去
“都是你,是你杀了我儿,我儿是星渊堂祭司――”
砰
朱雀祭司毫不留情地将他踹了出去。
他眼睛闪亮地看着裴沐,正想说什么。
忽然
裴沐神色一变。
她不及说话,只回身扬起青藤杖;白色玉石发出光芒,淡蓝风力旋转飞升,顷刻已成呼啸狂风
――轰
淡蓝与青绿,光芒与光芒。
周围的人都不得不遮住眼睛。
片刻对峙后,力量散去。
裴沐站在女奴身前,青藤杖稳稳对准前方。
她沉默一刻,说“大祭司。”
――见过大祭司大人
层层叠叠的见礼声,如海浪涌动。
自神木厅方向走出的人,正是大祭司。
他面对他们、背对星渊堂,漠然伫立。夜色在他背后展开,也垂落在他冷灰色的长发上,恍惚令他苍白的轮廓也沾染了森然鬼气。
他正望着裴沐,略略蹙眉。
“大祭司大人”
有祭司上前,想告知前因后果,却见大祭司竖起手掌,道“我已知晓。”
祭司再拜,躬身退去。
“大祭司这是何意”裴沐笑容未去,眼神微沉,“此间的事,属下已经处理完毕,何须烦扰大祭司。”
他并不看其他人,只看着她。就像每一次训斥她时那样,他此刻也用一种平静却居高临下的口吻,说
“裴沐,你处置得太轻率。”
“轻率”裴沐挑眉,“属下保证经过了深思熟虑。青龙祭司征战在外,我们不能让他寒心。”
“奴隶而已,谈何寒心。”大祭司淡淡道,“不杀,不能服众。”
四周响起一片赞同的低声。
姚栎等人露出了扬眉吐气似的神情。
姚榆抱紧了女奴,不肯放手。朱雀挡在她们身前,面对大祭司,却仍是流露出了几分动摇之色。
唯有裴沐神情不变――除了更冷。
此时此刻,她看上去竟然比大祭司更冷如寒冰。
“属下已经处置完毕。”她重复了一遍,毫不退让,“今次处置已定,若要推翻,便意味着属下并不称职。大祭司大人若是不满意,便先将属下撤职为好。”
一时间,众人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副祭司大人这是在威胁大祭司大人
人人安静,只有火把燃烧出的细碎响动。
大祭司垂眸思索片刻。
他瞟了一眼姚栎满怀希望的脸,再仔细凝视裴沐。
一点无人知晓的涟漪泛开,如一点灵光乍现的思索。
“既然如此,便罢了。”他说。
不等众人惊讶,大祭司紧接着说“撤职不必,但你今日处置不能服众,也是事实。故而,便令裴沐暂停担任副祭司,并罚禁足于星渊堂内,至战争结束时为止。”
裴沐沉默一会儿,方才抬头。
她迎上大祭司平静冷淡、深邃不知所思所想的目光。
最后,她笑了笑,以一种过分轻松的口气说
“好不,遵大祭司令。”
北方。
招摇三星照耀下,旷野千里。
一个身披红袍、看不清身形的人,独自站在树下。
他正抬首望星,掐算天机,不时又捂嘴咳嗽半天,带出几缕血丝。
凶兽幽途卧在一旁,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
“喂,你算好了吗”它焦急催促,“我要找的那种女人,在哪里才有”
红衣人并不慌张,仍是缓缓掐算。
最后,他才用嘶哑的嗓音说“在无怀部静待即可。”
“啊,”幽途傻愣愣地说,“原来是无怀部的女人那我还帮大祭司大人立功了”
红衣人却嗤笑一声“蠢货。”
“喂,你骂谁”
幽途大怒,跳起来一蹄子扯下了红衣人的帽子。
顿时,一头干枯的长发散落出来。
红衣人手里托着一枚太极八卦的虚影,一双无神的盲眼却冷冷地“盯”着幽途。
这位卜算天机的人竟然是一名女人。
虽然她病容恹恹,可确实是一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