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从她的手中渡来,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他唇角的血迹愈渐,阮蘅不免有些急切,“没事吧,快躺下让我瞧瞧。”
李玠未动,只是攥着她的手愈发收紧,生怕她会不见。
“我不走,我会留在蓉城,不会走的”阮蘅担心他伤势加重,有些话便也不藏着掖着,“我家在蓉城,好端端的为何要跟着他走。”
握着她的那只手蓦然一僵,阮蘅趁此将手抽了出来,托着他的背,“躺下。”
阮蘅并未瞧见,即便惨白,他唇角依旧浮起一抹笑意。失而复得的心境便是如此了吧。
阮蘅又替他查验了伤口,确认无事这才舒了一口气,“千万别乱动了,伤病得养,这几日献王殿下就待在铺子里吧,有事劳烦青云就成。夜很深了,若殿下并未有不适,我就先歇下了。”
“你睡哪儿”这后院不过就两间屋子,他已占着阮蘅的榻子,而那伙计又睡一间,她哪里还有地方休憩。
阮蘅满不在意地往外走去,“外堂有藤椅。”她不是个娇气之人,而又睡习惯了,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阮蘅。”
阮蘅赶忙打断,“献王殿下,共榻之事还是莫要想了。”
李玠淡淡一笑,眼中蕴着些许揶揄,“我只是想说,夜里我怕又咳血,而你又在外堂,怕是会察觉不到”
阮蘅一噎,心知是自己多虑了,不免羞惭,“我我知晓了,我将藤椅搬进来就是了。”阮蘅逃似的快步离开。
待她的背影掩入夜色中,李玠笑意褪下,从身下取了一块帕子,捂着嘴猛得咳了起来,他尽力压着声不敢让阮蘅听到,又吐出一块淤血。
他苦涩一笑,如今这身子还真是比不得几年前了,一点都不经扛。
听得阮蘅脚步声传来,李玠便将帕子藏在了榻下,若无其事。
阮蘅跌跌撞撞将藤椅搬了进来,犹豫了许久,在李玠注视的目光中摆在了床尾,她走过去吹灭了两盏灯,“我要睡了。”
里屋一下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可身旁非她的呼气声叫阮蘅无处遁形,仔细算来,这是她与李玠第一回如此共处一室。
阮蘅将瘦小的身子缩在藤椅中,强迫自己睡去,可后背却不由发烫,阮蘅忍无可忍,“殿下,别看我了”
可身后除了一声轻笑并未有回应,阮蘅羞愧不已,将身子埋得更低。
许是真的累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阮蘅真就睡了过去,哪里还能顾及自己身在何处。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起身,轻声走到藤椅旁,看了许久,他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腰间的疼痛只让他停滞了片刻。
她瘦了许多,今日晡时抱她之时他就已察觉,即便他已身受重伤,抱起她也不费吹灰之力,明日让人多做些她爱吃的。
李玠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榻上,生怕惊扰了她,阮蘅一沾着榻子便翻了个身,寻了个舒适的地儿沉沉睡去。
李玠靠坐在一旁,只敢在此刻贪婪地看着她,窗外雨声淅沥,屋内一片沉寂,李玠贪恋如此的光景,心中奢望这一夜能过得慢一些。
她夜里贪凉,将布衾尽数踢开,李玠笑了笑,又重新给她盖上,将她的手也一并藏入。
他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微微出神,手不自主抚上她的脸,“再等我三个月,那时一切都结束了,我便什么都告诉你,到时我们重头再来,这一次换我等你,可好”
“多久我都愿意等,只求你平安活着。”
睡梦中的人哪里能知晓他说了什么,可不知是她梦见了何事,她唇角微漾,起了浅浅笑意。
李玠眼中柔和都要溢出。
三更之时,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李玠睁开眼,看了眼并未被惊醒的阮蘅,将手覆在她耳上,低低向着屋外道“何事”
青云推开门,携了一身的寒气,李玠皱了皱眉,将阮蘅裹得更严实了些。
青云无心顾及眼前之景,他扑腾一下跪了下来,“王爷,都是属下的错,属下罪该万死。”
李玠自是察觉到了不寻常,眸中阴寒,“何事”
“城中出了大事,属下怕惊扰王爷,便擅自处置,可”
李玠冷声,“说事”
“临城大水,已死了不少人,如今洪水携带着百余尸体已入蓉城,属下带人去时已经晚了,清河镇已被淹,死伤百余人,一并冲刷至下游的村子,好在那村子山林繁密,村后还有疏渠,伤亡不大可就是有人染了怪病,身上起了脓包,还会化血,一个村子里有好些人了。”
李玠脸色已极差。
“属下怕阮姑娘过于劳累,便便去寻了余神医,余神医说”青云低下头,后半句话噎在喉咙说不出口。
李玠厉声,“说”
“说是瘟疫。”
李玠最后的希冀崩裂,瘟疫他死死攥紧了手,指腹泛白,“你可有入村”
“属下并未,是他们传消息出来的。”
“封锁村子,不得让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