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关山阿黎,忽两手叉在他的胳肢窝下面,稳稳的就将他轻轻举起,并小心稳当的放在了戏台下面。
江鸽子站定,回头看了一眼关山阿黎。
关山阿黎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又发出嘿嘿嘿的憨笑。
啧笑的就像低能儿一样。
何明川两眼含泪,几步走到江鸽子面前就哭了,他说“杆子爷,您可算回来了台子上的这个,一顿要吃三十个大蒸馍一锅汤,那么大的锅他带的碗都填不满,还要买一个大猪头他都给吃了”
江鸽子幻想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幻想当中,巨人左手一块肉,右手一只大羊腿,嘴巴里咬了一只何明川,他两条小腿儿还在巨人嘴巴外,艰难的扑腾着。
这是把这孩子欺负成啥样儿了
哭的怪可怜的。
何明川还在洒泪。
“呜呜他顿顿吃半贯钱的肉也没啥,呜我们夜夜都睡不好呜呜打雷一样打雷啊段爷爷全家都受不住搬走了还有您,您屋里那位,天天要点老莲池饭庄的席面儿,那可是三贯钱儿一桌呢
他就吃几口就吃几口呜呜我说浪费了,大家一起吃了吧,他还不许,说是不能给我们吃剩下的,剩下的怎么了我们还得重新做这不是浪费钱儿么我们三文五文的抠抠,我们容易么
这还不算他晚上还要加一顿悦心斋的宵夜,又得半贯要不是薛爷爷,我们是真的扛不住了呜呜杆子爷,您可算回来了”
这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啊
可怜的娃见到江鸽子就像见到了亲娘一般,连过去的畏惧之心都没有了,他是一头扎到江鸽子的怀里,那顿嚎啕。
这信息量太大,江鸽子越听越迷糊,他伸出手,叉住何明川的下巴,努力将他推开之后,这才问到“你慢慢说,我怎么没听明白呢什么三十个大蒸馍咱地下室还睡着谁呀什么剩饭你段爷爷搬到哪儿了你黄爷爷他们呢咱街坊邻里呢我这一路走过来,一个熟人都没看到啊”
何明川伸出手,左右擦了一下眼泪,这才抽噎带打嗝的说“杆子爷,您是不知道,上面这位”
他抬眼一看。
关山阿黎冲他裂开嘴,还伸出粉红的大舌头舔舔嘴唇,又挤挤眼睛。
太可怕了
何明川顿时打了个哆嗦,往江鸽子身边躲了一下后才说到“那,那那上面这位,是十五天前咱常辉郡宗室局送来的,说是您回来就知道了,他给街道的看过官文,那边本来安排他去别的地儿,您说,他咋不去呢非要住咱家
咱那有地儿放他,那地下室他也进不去啊,门那么小,他那么大后来薛爷爷说,天儿不冷,叫他睡戏台上,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大,人背着自己的屋子来的这人一顿饭,四嫂子她们五六个要忙活半天儿,一文钱儿还没给过了,俱都是,都是我们贴的”
哭这样,这是心疼钱儿了吧
该知道钱难赚,屎难吃了千贯都敢送出去,这算是报应吧。
该
江鸽子来不及同情这倒霉孩子,他一听到宗室局,心里便有谱儿了。
妈蛋这是趁着自己不在,来个先斩后奏啊这是想重握杆子对付魔魇了,哼想的美,给钱办事儿,还得看他心情好不好呢。
想到这里,江鸽子扭脸看向关山阿黎,他大声问他“我说关山”
这姓氏怎么像小鬼子的姓氏呢话说,你家有井田么
“那个,阿黎啊有些话我得跟你掰扯清楚了,你住在山里,不了解内情,这”
他正说着,那关山阿黎光着脚从老戏台上蹦下来了,他笑眯眯的坐在老戏台的青石条上后,这才慢吞吞的说“您不用喊,我听得见。”
这人坐下都比江鸽子高许多,江鸽子只好后退一步,踩在石条上与他对等说话。
“我说,你好歹也是杆子爷儿,十里封地里来去自由,好端端的做你的大爷不好么你给自己找麻烦做什么你知道他们要怎么安排你么你我不是外人,我也不能害你不是你呀,赶紧回老家吧甭听那帮孙子胡说八道狗的话都能信,官僚的话,你就当放屁了”
江鸽子这话还没说完,关山阿黎便又慢吞吞的打断了他“嘿头儿,我有十二个妹妹呢要盖瓦屋,要起高楼,不然家里招不到男丁我家里穷吃不饱没办法”
关山阿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鸽子的神情。
将江鸽子神情不愉,他想着,这是嫌弃我吃多了
想到这儿,他慢吞吞的扭脸对何明川说“你们不要担心,我吃你家饭,宗室局是给钱的真的”
何明川一下子躲到一边,看都不看他。
关山阿黎拍拍自己的后脑勺,知道把别人耍的狠了,便冲江鸽子抱歉的笑笑,继续说“真的,人那边找我了,说是一月给我六十贯基础饷银呢我回头跟他们要饭钱儿去,肯定不亏着你家属民,真不是白吃的
我阿爷说,猛虎就该呼啸山林,好男子就该闯荡世界去,杆子给你,你出去吧,好好跟人家大杆子学本事儿,回头好给你妹妹她们赚瓦屋钱儿啊嘿您看,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