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没接到妈妈电话的失落霎时没了影儿。孩子就是孩子。
沈京墨被星熠感染了,心情也不由地明快了些,他牵着他小手过去,上去前,按住蹦蹦跳跳的小孩儿,叮咛道“慢点走,害怕的话,就让爸爸抱你。”
“我才不怕”星熠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小身板儿,“我、我也没那么脆弱我想保护爸爸妈妈”
沈京墨和星熠一前一后上了传送带。小孩儿在前,他在后,被小家伙拉着不由地低了低身。
这条传送带过于冗长,对于大人来说,速度很慢。
但对于孩子,就很快很快了。
他觉得冗长无比的那六年,他和她的孩子一眨眼,却已这么大了。
星熠没一会儿就瑟瑟发抖了,小手捏住沈京墨的掌心,掐得死死的。
沈京墨见他一脸倔强还硬撑,不由分说地就将他抱起来,“来,爸爸抱你。”
“我、我才不怕呢”星熠据理力争,“我、我还要走”
小脸都白了,怎么还说不怕。
沈京墨无声笑了笑,托稳了星熠,即将走完传送带的一半,“不许,爸爸想抱着你。”
“爸爸。”
过了会儿,星熠突然不安分地挣扎一下。
“怕的话抓紧爸爸,”沈京墨说,“马上走完了。”
“爸爸”
星熠又拽了拽他领口。
“星熠,别乱动。”
“爸、爸爸”小孩儿激动到都有些结巴,终于发出破云雷似的一声,喊“是妈妈”
“”
沈京墨一愣。
下意识以为是陈旖旎打了电话给星熠,正准备找手机,却被星熠拽着衣领,回头看。
距传送带二三十米左右,陈旖旎正往这边赶来。
她一身绀青色旗袍过于惹眼,大衣衣摆松散开,左右翻飞。她穿高跟鞋不敢跑太快,只得飞速迈开步伐,尽全力向这边奔来。
“是妈妈”
“妈妈妈妈”
孩子在怀中欢呼雀跃,沈京墨抱紧了他,回头,紧盯着那个方向。
真的是她。
陈旖旎也看到了他们,挥手。
她显然是临时改变主意赶来,估计就买了一张机票,什么也没带
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也没有了。
上了传送带,向他的方向,走过去。
一步一步,都走得坚定沉稳,果敢无比。
“妈妈妈妈”星熠还在呼喊。
登机口即将关闭。
机场广播里清甜的女声用几种语言轮番播报着。
可数种声音,都不及他与她内心喧嚣。
他看着她越来越近,眸光动了动。
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嗓音艰涩,一时说不出话。
到了传送带末端,沈京墨站定了,一手抱稳了星熠,一条手臂向快步奔来的陈旖旎展开。
她离他越来越近。
将这六年的距离,十三年的光阴,一点点地缩到寸厘。
她柔软的衣角抚过他掌心,她也稳稳地落入他臂弯中。紧紧抱住了他。轻轻喘着气。
“来了。”
沈京墨低垂着眼,看清了,的确是她在他身前。紧紧抱着他。
不似他六年前在机场里四处奔走,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
陈旖旎抬头,迎上他温柔的视线。
她唇绷了绷,贴在他胸前。
一个眼神交汇,就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相拥片刻,直到她周身的寒意都被他怀抱的温度烘散,他揉了揉她的发,好像她还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少女。
带着点儿隐忍的鼻音,他低声道“走吧。”
在他牵住她手的一瞬间,她掌心主动反扣住他手。被他宽大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好像同时能熨热两颗冰冷彷徨的心。
刻骨的,也终将最深情。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已昼夜不分的混沌,被一场梦扰醒。
陈旖旎一惊醒,耳膜胀痛不已,星熠还在她怀中睡得安稳,小孩儿缩成小小的一团,偎在妈妈身前,呼吸清浅。
一梦惊醒,这感觉很不真切。
沈京墨一直没睡着,察觉她醒来,他也睁开了眼。
她一双清澈的眼中满是茫然,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他主动地将她怀里的小孩儿抱过去,
“换我抱一会儿。”
陈旖旎的视线从他脸上涣散开,盯着震颤的空气出了一会儿神。
两行泪,不知不觉地从脸颊滑下。
“怎么了,”沈京墨一惊,赶紧抬手去拭她脸颊的泪。
可她滚热的泪却源源不断,一遍又一遍的浸过他指腹,他声音也不由地颤了颤,问“怎么哭了”
她摇摇头,将脸枕在他掌心,闭了闭眼。
整理了一番情绪,她稍微镇定了一些,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