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被这个收买呢”
“一箱广记恒雕铺最新出的榫卯木房,够不够”玄玉韫微微一笑,势在必得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朱门。
“姑娘姑娘殿下过了小少爷那关了”阿梨迫不及待地赶回院子里,给谢珠藏通禀最新的消息。
房间里,谢大夫人正在不紧不慢地给谢珠藏梳头“不急,还有大郎和二郎在呢。就算大郎和二郎那关都过了,等着便等着吧。我们的阿藏啊,一生就只有这一次出嫁,可得好好的,才不辜负你天上的爹娘。”
谢大夫人握着羊角梳,从头梳到尾,轻唱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谢大夫人的“十梳歌”一响起来,房中浮躁的气氛竟渐渐地沉静下来。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谢珠藏听着谢大夫人的歌声,无端地想起她从谢大夫人手中拿到的那幅画画中的娘亲爱呢地抱着襁褓里的她,而父亲慈爱地看着娘亲和她恐怕那时,他们的心里也一如十梳歌里唱的,希望她平安喜乐,一世无忧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谢珠藏的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槐嬷嬷眼里冒着心疼,悄然地拿帕子轻轻地点了点她的眼角,自己却也巴巴地落了眼泪。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夫人,殿下好像过了三重关,正往园子里来了。”外头又有人来报。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谢大夫人并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梳着谢珠藏的一头乌发。
“殿下可着人来催了”谢大少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岳母,悄声
地问来禀报的仆婢。仆婢摇了摇头,谢大少夫人便松了口气“让园子里的人把好门。这三关过得也忒容易了些,我们这儿可不好糊弄。”
院门外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喧嚣声,谢大夫人便扬高了自己清唱的声音“三叔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门外的热闹,戛然而止,好像被人生生阻止了一般。
谢大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谢大夫人亲自提谢珠藏绾发,将这把羊角梳簪在了谢珠藏的发髻上,轻轻地按着谢珠藏的肩膀,看着铜镜里这个灼灼其华的少女“阿藏,你要好好的。”
谢珠藏泪眼婆娑地看着谢大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大夫人笑着从衣架上拿过红盖头,轻轻地盖在了谢珠藏的头上,然后才对门外朗声道“谁能出题拦住姑爷,我重重有赏赏”
院子里顷刻之间,如沸腾一般热闹起来。
应天城的百姓等了一整日,终于等到黄昏时分,那辆精雕细琢的马车缓缓地从谢家驶出来,驶向那高不可及的皇城。
樊楼上下挤满了人,人人都踮起脚尖,恨不得自己能站得更高点,又盼着春风能再大一些,好吹起马车帘,让他们一睹新娘子的芳容。却只有一个人,面朝着缓缓而过的婚车,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善男莲生,叩求八路神仙,愿姑娘福泽绵长,安享万年”
玄汉帝也等了许久,直到看着玄玉韫和谢珠藏各拉着红色绸缎的两端朝他缓步走来,他竟也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我们”玄汉帝下意识地想跟身边的人说话,可扭头一看,却只见一个乌木漆金的牌位,静静地矗在自己的身边。
玄汉帝的心口陡然一痛,百味杂陈地坐了下去。
“一拜天地。”
喜娘这一声唱和,让玄汉帝好似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春日。那时也是春光正好,莺飞草长。他的身边,还站着巧笑倩兮的昭敬皇后。
“二拜高堂。”
喜娘唱第二声,玄玉韫和谢珠藏转向了玄汉帝和昭敬皇后的灵位。
这灵位如此刺眼,让玄玉韫一时怔愣,竟没有马上跪下去。下一瞬,他就察觉到谢珠藏轻轻地拉了
拉红绸的另一端那是一句无声的留言,却与他贴身藏着的字条别无二致。皆是“你还有我呢。”
玄玉韫释然一笑。
是啊,他还有阿藏呢。
不论百年千年万年,她总是会和他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夫妻对拜。”
谢珠藏眼前是虚虚晃晃的红影,尽管有阿梨扶着,却还是有些摸不准。她低头拜下去时,一下就磕到了玄玉韫的玉冠。
谢珠藏下意识地嘟囔道“哎呀玉簪”
满头珠翠,却只有这一支玉簪,最令她上心。
玄玉韫抿唇而笑,声音低沉而又醇厚“放心。”
谢珠藏一下就红了脸。
“送入洞房”
这声音一落,谢珠藏的脸比天际的绯霞还要艳。这一抹娇艳,便是等到玄玉韫掀起红盖头来,也还是一般的红彤彤。
玄玉韫一下就怔住了。
天下写美人如此之多,可谁人能如眼前人天赋仙姿,玉骨冰肌。一颦一笑,神色若桃花夭夭。朱唇一点,衔一段窈窕风流。她的每一分每一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