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女官。”
谢珠藏亲自把宫令女官送出了前星门。
瞧上去坚定而又平静的谢珠藏,一转身就露出了灿烂的笑颜“太好了我要去告诉,韫哥哥”
谢珠藏风一样地跑回西殿。
她鲜少有如此活泼的时候,槐嬷嬷都看呆了实在是难以将先前那个眉宇坚毅的太子妃,和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少女联系起来。
过了好半晌,槐嬷嬷才紧赶慢赶地追上去,气喘吁吁地道“姑娘,我的好姑娘哎,殿下还在文华殿呢”
“我知道呀。”谢珠藏站在衣箱面前,一面回应槐嬷嬷的话,一面犯愁地看着自己衣箱里的衣服。
阿梨凑过去,好奇地问道“姑娘要去接殿下吗”
谢珠藏用力地点头“再向他讨松、松醪酒喝”
阿梨喜滋滋地给她挑衣服“姑娘,您就穿这一套。这条月华裙是谢家的年礼,据说是应天城最时兴的款式。”
阿梨将这件衣服展开来给谢珠藏看上衫是桃红色织锦妆花缎衣,下裙是十幅裙幅的月华裙。月华裙的每一处褶裥各用一色,不过颜色浅淡素雅。随着阿梨的走动,余晖照在这条月华裙裳,颇显“风动如月华”的神姿。
阿梨同时也伸着脖子上下打量着,有些可惜地道“这条月华裙当真是极好看的,就是这春衣是桃红色的,姑娘的衣裳里甚少有这个颜色。但是今儿姑娘不是高兴嘛”
阿梨被谢珠藏先前活泼的身姿所打动,忍不住期待起来,谢珠藏穿上更为鲜亮的颜色,会是何等娇美。
莲雾也深表赞同,还替谢珠藏挑了一副桃花样点翠金掩髻,刚好配这件桃红
色织锦妆花缎衣。
谢珠藏讶然地看着阿梨手上这条裙子。谢家的年礼单子自然会给她过目,但是谢珠藏之前也从未在意过。
槐嬷嬷瞥了眼这件桃红色织锦妆花缎衣,又伸手替谢珠藏挑了一件浅青碧色卷草纹绣暗花缎的襦裙“姑娘若是不喜欢那亮眼的颜色,这条襦裙也不错。”
毕竟谢珠藏向来喜欢的都是素淡的衣裳,阿梨瞧见那条浅青碧色的襦裙,也有些悻悻然,想将手中桃红的上衫收起来。
然而,谢珠藏伸手,指向了阿梨手中桃红色织锦妆花缎的套裙“要这个”
这是谢珠藏,头一次选了鲜亮的颜色。
阿梨一喜“好嘞”
槐嬷嬷也有些惊喜,麻溜地把手上的裙子收起来“姑娘这花一样的年纪,就该穿桃红柳绿这些鲜亮些的颜色。谢家送来的礼,向来都是极好的。谢大夫人是个妥帖人。”
谢珠藏听槐嬷嬷这么说,又想起画舫赏灯的时候,谢持星手中的六子联方,她不由得问道“我们送谢、谢家的年礼,是如何安、安排的上次的六子联方,持星很喜、喜欢。”
槐嬷嬷笑道“要不老奴怎么说谢大夫人是个妥帖人呢。”槐嬷嬷三下五除二,给谢珠藏挑了几幅首饰让她选,同时道“在老奴准备年礼时,谢大夫人会嘱咐老奴,当下谢家几位公子最钟爱何物。”
谢珠藏一愣。以前她从来不关注也并不知道这些事,如今一听,才知道自己不会不知的,着实不少。
槐嬷嬷倒是感慨地道“谢大夫人有心了。如此一来,姑娘尽管常年深居宫中,却也不会跟家里断了亲近。以后几位堂少爷长大了,那可都是姑娘您的依仗。”
这个道理,谢珠藏还是明白的。她回想起谢大夫人那不苟言笑的面庞,低着头,低低地道“以后,谢家送来的年、年礼,要仔细地,同我说。”
槐嬷嬷爽快地应下来“姑娘,送礼和收礼的事儿,以后老奴和宫令女官慢慢辅佐您,这里头学问可海了去了。”
谢珠藏有些意外“嬷嬷以前会说,这些事儿,我不用操、操心。”
槐嬷嬷笑了笑“今儿跟以前可不一样。”她慨然而叹“我的好姑娘,
长大了。”
“不过这时候,您就别想这些了。”槐嬷嬷将手中的桃花样点翠金掩髻在谢珠藏的发髻上比划了一下,她的脸色柔和下来,欣慰地看着镜中的谢珠藏“您现在呢,就仔细些挑挑首饰。”
“殿下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
从毓庆宫到文华殿,中间隔了一个箭亭。谢珠藏无法直接去文华殿,箭亭是她所能到的最远的地方。
眼见箭亭就在眼前,谢珠藏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惹得身后跟着的阿梨和莲雾,都只能一步一停。
谢珠藏踌躇不前,有些忧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是不是皱了呀”
阿梨瞅着那光滑如水的缎子,斩钉截铁地道“没呢,滑的很。”
谢珠藏松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桃红色当真好看吗”
换一个颜色的衣服,本不是件什么大事,远不如跟严嬷嬷等人对擂来得那样揪心。可谢珠藏此时,却陡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阿梨和莲雾自然忙不迭地点头。
可是,谢珠藏却迟疑地看向箭亭箭亭周围遍植林木,郁郁葱葱的树木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