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心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追问容温。
“最后一个问题。土火药不可能炸垮整个蛮汗山,就算山崩,也伤不了噶尔丹大军十之一二。此计或可暂时打压噶尔丹士气,但若因此激怒了噶尔丹强行攻城,岂不是适得其反”
“我说过,”容温纠正,“此计是为解归化城之围,而非暂且缓和战事。”
三丹夫一愣,很快明白过来,“以归化城的兵力,绝无可能与噶尔丹硬碰硬。所以,不管是山崩也好,故传异像也罢,都不是此计的最终目的。你们是打算,一击必中,击溃噶尔丹军心然后,趁乱出击”
容温淡定点头,“没错。”
三丹夫被容温理所当然的样子震了震,饶是他这样的性子,此时都觉得有些荒谬了,“一夕之间击溃二十万军心,谈何容易”
“这有何难”
容温盯着天际溢出来第一时晨光,笑眼寒凉,“先前噶尔丹不是已以银佛倒地为例,教过何为攻城先攻心了。你方才说突然觉得读书有用,我却觉得,读书最重要的是学会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佛子惹佛怒,你觉得如何。”
佛子是曾在西藏做过多年喇嘛的噶尔丹对外招摇的旗号。
佛怒是噶尔丹硬加在班第身上的。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三丹夫这下是真服气了,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那这佛怒,该如何操作”
“有办法的。”
晨曦初露,继纯禧公主赴城门澄清、维护额驸后,归化城中又出了一桩关于纯禧公主与其额驸班第的事。
早起的百姓几乎纷纷往银佛寺山门前涌。
听闻公主为平民愤,亲自携额驸跪在了银佛寺山门白玉庭外,祈求倒地银佛的宽恕。73六月中旬的日光倾城铺下,饶是清净佛寺,亦被烘烤出几分躁动。
原本闻讯赶来看纯禧公主偕额驸佛前请罪的百姓顶着火辣骄阳站了些时候,便热得受不了了,逐渐散开了。
倒是城中所有喇嘛,由银佛寺的达赖上师主持,自发齐整盘坐于纯禧公主与额驸身后几米远处的前庭及长街,为佛诵祷。
细密诵禅声汇聚,庄严浩荡。
容温不过在银佛寺前跪拜诵经一个时辰,便已面色煞白,汗如雨下。
跪在她身侧的班第亦略敛肩头,微垂头颅,似被这滚烫骄阳晒焉了。
中途,扶雪拿了一壶温茶上来。
容温趁机与她使了个主仆两都懂的眼色。
扶雪借着斟茶服侍的功夫,以只能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耳语道,“公主放心,无人发现端倪。”
容温不动声色斜了一眼跪在自己身侧班第。
先前她让副将去大长公主府借两件东西。
一为公主冠冕。
二便是跪在她身侧这人。
也不知淑慧大长公主是从何处寻来的这人,不仅背影与班第十足相似,就连侧脸也有五六分的模样。这般垂头跪拜,若非熟悉之人,轻易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难怪那达慕当日,大长公主能放心大胆的在城门口放出这人,来诱她折返回城。
伺候容温用茶过后,扶雪便要收拾茶盏离开,容温不动声色的按了她一把,眼风往身旁的假班第身上瞟过。
扶雪眼睫微颤,原本收拾茶盏的动作立即转圜,倒了杯新茶,恭敬递给假班第。
她不傻,隐约猜到公主带了个假额驸亲身上阵演戏,乃是在为已经出城前往乌兰木通的班第瞒天过海,拖延时间。
试想,就算额驸离开前自有布置,但他身为城中守将领头人,无故消失,军心势必会因之动上一动。
噶尔丹若得知额驸不在的消息,八成能猜到他是亲自出城去寻清军了。届时,噶尔丹必会一方面重攻归化城,一面下令追杀班第。
是以,与其想方设法隐瞒班第行踪,稳定军心,不如把他立于青天白日下,无数双眼睛之前,做出无事发生的假象,瞒天过海。
说不得,噶尔丹还会因班第突然不守城转去拜佛的举动,心生狐疑。以为班第故布疑云,是在憋什么坏招,反倒束手束脚,疑生暗鬼,不敢轻易重攻归化城。
扶雪所想,诚然全中了容温的思量。
她却不知,容温心甘情愿以公主之尊跪在银佛寺外,除了意在帮班第瞒天过海外;也为掩人耳目,诱使银佛寺内的喇嘛出寺,尽数随她这位公主跪在庙宇前庭诵经祈福。
然后,以无数喇嘛念经祷告的浩荡动静,顺理成章掩盖住庙内银匠活动的痕迹与动静。
容温找上三丹夫时,曾说过要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遂有了佛子惹佛怒这一说法。
这佛子自然指的是在西藏当过多年喇嘛,后自称佛子以顺民心的噶尔丹。
至于佛怒,则需要细心筹谋
暮色西垂,落日熔金。
容温一直跪到天边最后一抹景色余晖暗淡,才与假班第起身,一同回小院。
稍事休息过后,三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