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他捏住伤口,眼泪滚落而下。
班第目色一紧,似被那泪珠灼伤了,慌乱松开她的手,狂放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那为何不需要我你究竟要什么”
魏昇就在里面,只需他一挥刀,她受的这番苦难,便有了交代。
“不对,我是不需要英雄。”容温牵起他的新伤旧伤交错重叠的手,声泪俱下,固执道,“因为,英雄身上的伤疤,好不了。”
若今日他当了她的英雄,因情之一字,逞一时意气,斩杀魏昇。
那来日,若归化城因清军未及时驰援而破,归化城数万将士百姓的尸首,将成为他身上永远痊愈不了的伤疤,困锁他一身。
班第领悟到她的意思,面色大震,一句“我不在乎”,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年支撑他不管不顾斩杀兄长的那股率性与狂妄,似乎被她的眼泪融了。
“殿下好本事。”班第怔忡,在容温惊疑的眼神中,声音缓慢又诚实,“竟把自己活成了我的软肋。”
容温一怔,泪珠还挂在脸上。
“别哭了。”班第收了刀,大手笨拙抹去她脸上的泪,哑声道,“否则,我总疑心你在用眼泪拿捏我。”
“胡说。”容温破涕为笑,小手往他胸膛一拍,“我明明用这里拿捏你的。”
只有真心,才换得来真心。
班第顺势把她的手裹进掌心。
容温索性拖着他的衣袖,悄悄擦了擦自己肿成桃子的双眼。
班第见状失笑,索性把人揽进怀里,低头仔细给她把脸擦干净。
寺中钟声忽然响起。
子时过了,又是一日新旧交替。
容温循着钟声往昏黑天际看了一眼,忽然踮脚在他唇边吻了吻,“谢谢你如期而至。”
班第颇为意外,后知后觉想起先前,两人约定好的那达慕见。
上一刻她吻他时,天上闪烁的,还是那达慕当日的星辰。第63章第63章一日波折,歇于银佛寺杳杳钟声中。
随察哈尔前往新布置好的住所时,容温呵欠连天睡在了班第怀里。
再醒来时,她已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饥肠辘辘躺在床上。
借由青木高脚灯柱上那两盏不甚刺眼的烛火,容温粗粗打量过眼前这间屋子。
狭小、简单、除了日用的桌椅床榻,再无其他装点。
看得出来,八成是察哈尔临时布置出来的。
容温便随意披了件床头的外裳,慢吞吞举灯走到门口,打开门。
看远处启明微闪的天色,约摸三更过了,四下皆是沉寂。
门口值守的两个侍卫仍是精神抖擞,冲容温行礼过后,周全道,“台吉让厨房备了膳食,说是等公主醒了再用,属下这就去端上来。”
“台吉不在”容温随意往那破败的小院子望去,正好看见月亮门外,察哈尔正指挥两队精壮黑甲侍卫在轮值交接。
察哈尔也注意到容温了,示意副手接着安排护卫事宜,自己走了过来。
在归化城中这段日子,都是察哈尔护卫容温左右,两人还算熟悉,当下也没过多虚礼,察哈尔直截了当告诉容温。
“台吉让乌恩其去喀喇沁部,找喀喇沁世子三丹夫借来了一万善弓弩的将士守城,暂解燃眉之急。先前台吉忙于寻找公主,只粗粗与三丹夫世子碰了一面。如今台吉已赶去西城门,与土默特王、大清驻归化城都统、三丹夫世子等人共商布兵守城事宜。”
“台吉临走前交代属下,务必看护好公主。”察哈尔一脸憨厚,“如今归化城所有兵勇都被调去了西城门守城,城中缺人看管,少不了想浑水摸鱼发横财的混人。一刻钟前,此处隔壁那条街一户富商才遭了抢杀。所以还请公主不要随意出门,有事吩咐属下去办便是。”
“我知晓了,往后还得辛苦将军与诸位了。”醒来时见房中无人,容温便猜到班第可能去了西城门督战,如今被察哈尔证实了猜测,那几分失落自然而然被担忧掩盖。
儿女情长在凶险战场之前,不值一提。
不过她素来稳得住,当下并未泄露半分焦躁,余光扫见有侍卫托着个装吃食的托盘上来,神色如常问道,“为何是侍卫取膳,我的宫女呢”
“宫女这宅子暂且没有除公主外的女眷。”察哈尔面色古怪,想起容温那两个有问题的宫女,讪讪道,“还请公主委屈些,等天亮了属下会去寻两个背景清白的丫头送过来。”
容温闻言,面色比察哈尔还古怪,眼皮不经意往下耷了一下。
没有宫女,那她这身干净衣裙是谁换的
容温耳根悄然浮上红云,面上兀自淡定,佯咳一声,一针见血追问,“可是我的宫女出了问题”
察哈尔犹豫片刻,他本也不是藏藏掖掖的人,见容温心里有数,索性把容温昨日失踪后,他们从两个宫女身上的疑点和盘托出。
“樱晓与扶雪到归化城后,不当差时常往返街头巷角,接触的人乱得很。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