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揉了揉额头,宋征推开酒坛,垂目看了下眼前的尸横遍野,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隐隐的痛意。
站起身,脚步缓慢走到门口,他推开门,对远远避到院门边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忙不迭的跑过来,恭敬请安,“将军有何吩咐”
“你去”宋征拧眉开口。
小厮机灵抢话,“可是要小的备醒酒汤”
“不是。”宋征面沉如水,手按着胸腹,他咬着牙道“你让夫人给本将军找个大夫来”
“啊”小厮面色大惊,连忙扶手要扶宋征,焦急道“将军您怎么了您哪里不适”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喝的热火朝天,那么些位大人都被自家将军干掉了,挺立如今这,这怎么还要叫大夫了
“本将军胃疼”宋征满面铁青,就觉得腹内翻江倒海似的折腾着,绞的他肠子直颤儿,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他横着倒向小厮,控制不住的张嘴,“哇”
“哎呦”小厮让喷了一头一脸,被砸的仰面就倒。
不得不说,用差点喝出胃穿孔做代价,宋征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数位豫州将领们,本是各怀心思,谁都不愿意在谁跟前儿落了面子,然而,一块醉酒挺尸的时候,宋征那坏种诱导着,他们是有什么说什么,啥心思都漏光了。
脸彻底丢没,人就跟着坦然起来,因为知晓同样秘密,且共渡醉酒一夜,他们的关系到越发紧密起来,有宋征领头,他们聚会商讨了几次,便共同下定决心。
降就降吧啥都没命重要了
不过,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想通,其主要原因就是宋征不要脸,把归降两字儿说的那么心安理得,光明正大,仿佛半点不觉得愧疚。
有人带头,他们自然就没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跟着从善如流了。
经过数次大战,豫州军早已损兵折将,如今不过将将剩下十万余人,还基本都带着伤,而统领这十万余人的将领,大多都是豫州一系。
百夫长、千夫长不提,光能称得上将军一职的,豫州就足有四、五十位。
毕竟,他们是豫亲王真正的嫡系,握着最强劲的军权。
唐王妃叫过府里这八、九个,不过是豫州一系里亲近她的罢了,余者,她前没那么多交情,后没施过恩惠,是不敢相托大事的。
她害怕被坑。
不过,俗语说的好万事开头难。背叛这种事儿吧,真是有一就有二,先头那八、九个妥协了,又有宋征府外襄助,率领着酒醉同眠兄弟们四处奔走,拉帮结伙,他们拼命扩大着自个儿的阵营。
都是军中任职的,谁没几个过命交情的同袍啊
由宋征领头,酒醉同眠们各自招来好友,谈笑怒骂间,就把意思透出来了
随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豫州将领们渐渐形成了默契。
而孟家他们终归是文人,还跟豫州将领闹的那么僵,根本没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儿,至于游离权利外的唐家,他们在军中到是有根底,然而,唐王妃是姓唐的啊,宛州唐家还合族归顺了,他们巴不得此间事赶紧了结,好阖家团圆呢。
要知道,他们的家眷老小,一应都被姚家军给扣住,全归降了啊
事实上,要不是徐州门户看的紧,他们都想干脆逃了,直接奔到豫州找姚家军归降算了,毕竟,留在这里眼见没有出路,且,被孟家排挤的太厉害了。
看出豫州将领们有所异动,还被唐王妃隐隐点拔了,唐家遗族们特别老实的潜伏下来,像个摆设似的,一动不说话,就连孟家那刻意的打压,他们都默默承受了。
只静静等待着,豫州将领们在明宋征、暗唐王妃的引领下,谨慎且小心翼翼的,跟姚家军方面接触着。
就这般,时间如流水而过,转眼到了八月中秋。
这一日,孟家开了大宴,广邀宾朋。
姚家军坐镇豫、宛两州,忙着行政安民,这段日子一直没有想攻打此间的迹象,豫州将领们越来越老实,唐家被排挤的看不见人影儿,徐州之地,孟家已然稳占上风。
把着楚敦嫡长子他们隐隐有些挟天子而令诸候之势
当然,孟家不是傻的。卧塌之旁,徐州一直有姚家军盘据着,对他们虎视眈眈,要说人家能放过他们不在攻打孟家人做梦都不敢那么想。
不是没琢磨过归顺,事实上,孟逢释和孟久良都想的掉头发了,然而,姚家军的作风,他们知道的太清楚了,那是女子当家做主的所在,他们孟家唉,数百年立下的家风,将徐州整治成这样,都不说孟家族人能不能接受归顺那回事儿,就说人家姚家军都未必肯要他们。
要回去干什么天天在她们耳边念三从四德从夫从子吗
姚家武神娘娘那威名、那大锤,孟逢释和释久良表示他们不是很想擎受
砸一下要命的。
不能归顺,那就只能硬抗,自认压下了豫州将领和唐家遗脉,孟家人就开始准备示好了,正所谓打一个耳光,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