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半珩干脆一口气说完,“我听完之后就发病了”。
果然啊
蔡承德脸色笑眯眯,心里苦兮兮。
一方面,在财富积累、识人之明、人际关系维护上,谢半珩的心智成熟度远超过同龄人。
他的自立是从离家出走开始的。
这并不是负气出走,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独立生存,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白手起家了。
这是他远超出同龄人的地方。
但另一方面,他在某些事情上又显得与同龄人格格不入。例如,他根本无法正确区分朋友和爱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些人。
“小珩,你三次发病都跟你这位朋友有关系,那么我可以见见他吗”
蔡承德很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人,才能让谢半珩念念不忘,甚至为此产生了巨大的占有欲
谢半珩有些犹豫。
不是因为蔡承德问得很诚恳,而是因为就算他现在拒绝了,诊疗结束后景明依然要跟蔡承德见面的。
“稍后他会来找你聊,但我必须在场”
“好”,蔡承德笑眯眯地应了。
一听见蔡承德应了,谢半珩脸色更加难看。
他极其讨厌蔡承德和景明见面。
谢半珩冷声问道,“如果要治疗我这个病,需要怎么做”
蔡承德简直要感动了。
他从前接手谢半珩四年,现在又接手了他几个月,从来没遇到过谢半珩主动配合的时候。
现在居然愿意主动治疗,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来他那个朋友对他影响很大。
“你的病是先天因素加后天环境影响,我们国内并没有药物可以治愈或者控制”。
谢半珩并不失望。
如果有药物可以治疗,爷爷肯定早就让他用了。
“这样的心理问题只能够通过后天教育来缓解”,蔡承德叹气。
“只要你一直保持平和的心态,不要攻击伤害他人,能够平稳的度过余生,那你就是正常人”。
“但你偏偏有了一个很想要的朋友,你迫切的希望这个朋友只围绕着你转,希望你可以控制他”。
“一旦他发生了超出你意料的事,例如向你道别。你感觉到他即将离开你,你就会爆发出巨大的不满,试图将他留下来,为此甚至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蔡承德很怜悯。
一个没有心的人,动心了。
时时刻刻都希望拥有这个朋友,却分分秒秒都要克制住自己,不要伤害他。
“我不用你可怜”,谢半珩神色阴鸷。
他最憎恶这帮高高在上的心理医生了总是不停的窥伺他的情绪、想法,试图拯救他。
我有好友,有亲人,我过得很好,不用你们拯救
“小珩,我没有可怜你”,蔡承德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知道,你有朋友,到底是好是坏”
“是好事”,谢半珩斩钉截铁,“遇见他,我很高兴”。
蔡承德更想叹气了。
你现在倒是挺高兴的,但未来可就不一定了。
一旦他离开你,将来有了他自己的爱人、家庭,那时候的你只怕要陷入无尽的痛苦中去。
“吃药没用的话,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蔡承德说,“这个朋友对你而言,或许是一个治愈的契机。如果他愿意配合我治疗,至少也可以让你的病情不要恶化”。
谢半珩果断摇头。
他可以让景明来听医嘱,但绝不会让他参与到这个治疗过程中来。
“除了这个办法呢还有别的吗”
“有,发泄”,蔡承德解释,“你的攻击欲很强,每一次你试图攻击对方的时候,就可以选择别的方式来发泄,打篮球、跑步等等”
“没用的”,谢半珩很了解自己,“我从不会无谓的攻击别人,当我出现攻击欲的时候,证明这个人一定侵犯了我的利益”。
“这时候你让我发泄情绪并不管用,唯一管用的办法就是让我捍卫自己的利益”。
谢半珩的嗓音在傍晚的夜色里有些凉。
“捍卫利益的唯一方式就是解除侵害,也就是消灭这个试图侵犯我利益的人”。
蔡承德只觉这夜色凉得他心肝都在颤抖。
“也就是说,现在一个办法都没有”,谢半珩总结道。
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蔡承德强颜欢笑,“是的,并没有什么好办法,除非你肯让那位朋友协同治疗”。
谢半珩不急不躁。早在前几个月第一次看病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谢半珩站起来,居高临下,“既然是这样,今天就谢谢蔡医生。一会儿他找你聊天的时候,你随便说几句医嘱就可以了”。
蔡承德点点头。
比起医嘱什么的,他更想见一见这位被谢半珩藏着掖着的好朋友。
“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