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骂他抢师兄项目不做人
陈康摸摸脑壳,沉思片刻,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是想来给我打下手吧”
现在的小朋友,说话还挺委婉的。
“不是,师兄,光刻机镜头有数十个镜片,镜片有凹有凸,固定到轴上,形成的镜头系统高两米,直径一米”。
“师兄你做的是这一整套镜头的优化。而我要做的是单个镜片如何减小制造误差以及增强表面光洁度”
陈康都结巴了,小年轻口气还挺大,“你、你想怎么做”
景明认真说,“自己磨镜片”。
陈康停顿了一会儿,狂笑。
下一刻,办公室里掀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景明面容很平静,再次强调了一遍,“我可以的”。
阮安安心软,实在看不下去陈康、裴兴越嘲笑他,只好细心向景明解释。
“景明啊,世界顶级的镜片,例如很多天文望远镜都是老师傅手磨的,而不是用机械脱模生产的”。
“但这些老师傅都有着至少三四十年的工作经验,你今天才十六岁啊”
就算从娘胎里学起都不够
阮安安笑起来,“你要是实在想搞镜头,你就给陈康打打下手”。
“景明,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麻烦”,陈康憋着笑劝他,“首先,你需要用研磨机、研磨抛料打磨出镜片,然后用景深尺、偏心镜头测量软件进行测量,测量不合格就返工,继续磨”。
“呵呵,你以为测量合格就结束了吗这种自动化软件是有测量误差的,一般是微米,而光刻机镜片要求与设计尺寸的误差在几纳米”。
陈康说着说着,悲愤不已,他已经快被镜头给折磨疯了。
“你辛辛苦苦磨出来,拿软件一测,以为自己准了。实际上呢测量软件的误差比镜头误差还要大,测个屁啊”
“到头来你会发现这玩意儿只能靠人,全凭老师傅的经验来判断误差大不大,精度、光洁度够不够,磨出来的镜片能不能用”。
“而一个可以徒手磨出顶级光学镜头的人,少说也是高工级别,还全都在国家重点实验室、军工厂工作,我上哪儿找这么人去啊”
他越说越丧,整个人含胸驼背,恨不得穿到过去,给当年选定了这个课题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叫你年轻气盛叫你意气用事
“我可以试一试”,景明认真道,“我的手还算稳”。
“算了”,陈康沧桑一叹,“景明啊,你不要太冲动”。
“就现在这种情况,你还不如跟我学一学,咱们先搞软件模拟,看看能不能先把理论部分做出来”。
景明抿抿嘴,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在没有见到实物以前,这群人都不会信他的。
“那师哥,我们这边有光学玻璃、研磨机、抛料这些东西吗”
陈康有点头痛,新来的小师弟死犟死犟的。
算了算了,总得挨顿社会的毒打,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隔壁就是特种玻璃实验室,可以搞到光学玻璃,剩下的机械得去机械学院借”。
景明直接问他,“我前期要用到的玻璃量比较大,如果直接找厂家订购的话需不需要占用实验室经费”
这下子全场寂寂无声了。邵萍每年申请到的项目经费虽然有波动,但一般稳定在三百万左右。
这对于过于烧钱的某些工科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邵萍还得承接一些来自企业的横向课题,凑一凑经费,再填补到纵向课题上去。
这么点钱,谁的研究都需要买材料、买机器,尤其是做实验的,哪里够用
“这个、要不你问问邵老师吧”,陈康有点为难,“目前实验室的大额开销还是要跟邵老师报账的”。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向邵老师申请购买玻璃的”,景明淡淡道。
正好,今天上午跟邵老师商议过后,下午就下单原材料,争取快递复工后赶紧送过来,年后就能开工干活。
景明即刻起身,去找邵萍了。
他一走,原本就安静的办公室更显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陈康突然开口,“哎,你们说景明一个高中生,邵老师肯让他报多少经费”
“估计不多吧”,阮安安随口答道。
这要是太多了,肯定会招致底下学生们的不满。大家还是你的正式学生呢,凭什么景明能报销的经费比我们还多
裴兴越撇嘴,“应该只比一个普通研究生稍次一点吧”。
“为什么”
面对着出陈康、阮安安惊异的目光,裴兴越答道,“景明是被邵老师直招进来的,总不可能是让他来实验室擦仪器、收快递的吧”
“高一就能进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