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候,沛沛勉强打起精神跟大家道别,然后先去了趟厕所。
哥哥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
沛沛洗完手,接起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回去。”
“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很快的。”
“现在有点晚,打车不方便,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去接你。”
“才八点多,哪里晚了。我待会发车牌号给你。”
沛沛不想哥哥大晚上还出来接自己,快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抬头,却愣在了那。
餐厅的玻璃门前,有个清瘦高挑的身影。
灰蓝色的卫衣,外面是短款的黑色羽绒服,干净又简单的穿着。
他似乎在等人。
沛沛愣了好久。
是不是看错了
背影和侧脸像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不是说他腿伤了吗,现在不可能完好地站在这啊。
在沛沛半天没回过神的时候,林景深无意地回头,恰好看到傻傻站在餐厅里面的她。
隔着一道玻璃门,他们目光碰上。
几秒后,他冲她扬起唇角。
林景深是特意过来的。
他问了蒋易义工的事,知道很多协会的会员和义工会特意照顾蛋糕店的生意,所以他猜沛沛可能是协会里的人。
蒋易又告诉他,今晚有聚会。
林景深就这样来了。
他相信沛沛会在这。
果然,他见到了她。
两个人在餐厅门口碰上面,寒冷冬夜的风吹过沛沛的衣摆和垂在肩头的长发,她穿的是红色的呢子大衣,耳边别了个蝴蝶结发夹。
很乖巧,很可爱。
能在这见到林景深,沛沛很意外,同时也有很多疑问。
她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正纠结着,林景深先告诉她我不是蒋易,我没有受伤。
沛沛懵了,脑子没转过来。
虽然当中不知道有什么误会,但是我想当面告诉你这个事,顺便,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好,我叫林景深。
言简意赅,单刀直入。
沛沛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男生。
她懵得半天没有反应。
林景深观察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问她很意外
她呆滞点头。
你一直以为我是蒋易
沛沛再次点头。
林景深眉眼略弯,看着沛沛,那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也不知怎的,沛沛忽然就脸红了。
可能是因为林景深这样一瞬不瞬的注视,她的心跳砰砰乱跳,甚至都害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想避开。
我送你回家吧,很晚了。
沛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想说不用,可林景深已经跑到路边拦出租车。
一切来得太快,沛沛完全都是呆愣的表情。
被林景深拉着坐进出租车里后,她更愣了。
她听到司机问“去哪”
林景深回答“叔叔麻烦你等一下,我问一问。”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少年特有的清润。
每一个字,都那么有礼貌。
原来他会说话,他是正常人。
可他问沛沛的时候,却又是打的手语。
他问沛沛她家在哪。
在这一瞬间,沛沛的嗓子发紧,唇瓣微张,很想说话,却又不敢说。
沛沛怂了,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林景深。
林景深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报给司机。
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很近。
车里很安静。
两个人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坐在后座,呼吸很远,却又很近。
沛沛的手心都在冒汗,快要被这种紧张吞噬,心脏好似就要蹦出她的身体。
终于,观澜花园到了。
林景深下车,送沛沛进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冬夜树影斑驳,月明星稀。
在快到的时候,沛沛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面对林景深。
她的手指攥紧衣摆,说话时候,好似连嗓音都发着颤。
她终于对他说了她的第一句话。
那是第一次见面,她就想对他说的话。
“我叫边沛沛。”
我是边沛沛。
女孩明显紧张,男孩明显错愕。
在冗长的安静过后,林景深忽然笑了。
他向沛沛伸手,重新自我介绍。
“林景深。”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很多年以后,沛沛都记得这个晚上,记得风的喧嚣,记得冬的寒冷和热烈。
记得眼前少年,清澈又明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