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玩笑。
井村的夜晚很静,走廊上只有一盏木灯,应和着漫天星空,别有味道。
再烦躁的心也不由静了下来。
“亲和力不错,女孩跟狗都喜欢你。”时屿看着徐安澜腿边舒舒服服的狗子。
她瞟了一眼“跟您比起来,确实更胜一筹。”
时屿“”
这话说的他都没法接,他只好转移话题,“家里也养过狗”
徐安澜想起小萨“没有,舅舅家养过一只萨摩耶。”她开玩笑,“说起来,还因为它认识了一个小哥哥。”
她上下扫扫时屿“是个温柔的小哥哥,会哄人,也会哄狗。”
被认定为不会哄人,更不会哄狗的时屿“”
他也挺会的,还捡到过一人一狗,那小女孩跟她一样爱哭。
“徐安澜。”
“嗯。”
时屿又笑了一下,徐安澜不解,看他。
“你以前演得不累”他问。
徐安澜愣了愣。
他说的是他们婚约还在时,她天天死缠烂打跟着他,时不时还要哭一哭。
她也觉得好笑“累啊。”还要穿那辣眼睛的淑女装,别别扭扭,“你呢”
时屿回忆“愁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能不愁人吗她黏上来,他不能打不能骂;她跳到他怀里,他又不能扔,扔了会哭;话也不能说重,说重了她还是会哭。
只能释放冷气,吓退她。
“结果。”时屿坐正,“你还是缠上来。”
他故意对她板起脸,她当看不见。当时他还想,这姑娘怎么能这么不会看人眼色,怎么就这么没点自我的盲目喜欢他呢
谁知道原来人家压根就是在演戏。
时屿轻叹。
晚风习习,灯火星光,无端显出了几分旖旎的气息。
“现在总是真的徐安澜了吧”他没头没脑的一句。
徐安澜反应了一下,开玩笑“假的。”
两个人一瞬的静默,她盘着腿挪了位置正对他,“方汲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开门见山,不带一丝试探,时屿也转过去,两个人面对面。
“明天我会去公司一趟。”他看她,“一起”
徐安澜思索“也行。”
“方汲呢”她又问,“他去不去”
时屿点点头。
徐安澜“嗯”了一句,低头,她又不说话了。
小姑娘晚上没有扎头发,长发披散,少了争锋对峙的棱角。
时屿面色柔了下来“你为什么接方汲的案子”
白天,她问他为什么扶持井村种茶,现在轮到他问。
徐安澜抱臂“实话”
“实话。”
“那您可要生气咯。”
“愿闻其详。”
徐安澜思考怎么说“我在加州的同事对我说,以你们衡豫在国内的影响力,接下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是最快打开我身为归国律师知名度的方式。”
时屿“”
他意外,她却坦然迎上他的打量,她眼底坦坦荡荡。
时屿笑了一下“拿衡豫当跳板那这案子你不该这么走。”
也不该跟他回井村。
她之前还口口声声指责他打着扶贫的名义压榨劳动力。
徐安澜耸耸肩“可能我心软呗。”
时屿提醒“你这么好心,不适合做律师。”
她捋了捋被风吹乱了的刘海“那又怎么样”她眼神里透着些许倨傲,“在有限的范围内伸张正义,不好吗”
夜空浩渺,繁星璀璨,许是星星太多太亮,她的眼睛里盛着星光,亮晶晶的。
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傻,
时屿想起爷爷说过徐安澜在加州为了勤工俭学的女留学生四处奔走,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
“安澜。”他又叫她。
徐安澜看他,示意自己在听。
“生意就是生意。”他语气平缓,“我是个生意人,如果看不到预期收益,我只能站在生意的角度。”
这话很是冷血,如果是过去,徐安澜还会鄙视,再怼上两句,但现在么
她主动伸手“时总,我也站在我当事人的角度,明天公司见。”
时屿握上,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