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肯下力气,孩子的书本费总是能交上的。以后读了书、有了出息,不比一辈子泥腿子强嗐”
“说得是哩。”谢蕴昭表示赞成,又状似不经意问,“平京一直都这么有钱啊”
“哪能呢,也就最近十来年要不,我也就去念书了。”赶车的讪讪道,“听闻是谢家的郎君推行的可真是了不得,现在这些小孩子可都挑对了时候出生。”
果然又是谢九虽然赶车人没有说出哪一个郎君,谢蕴昭心中却生出这样的明悟。
她不再多问,跳下车,往打听出的住址去寻郭衍。
问了一圈人,在最偏僻之处,谢蕴昭找到了一个黄泥围墙、柴门虚掩的小小院落。虽然寒陋,院中却有一棵枝叶婷婷的大榕树,长得遮天蔽日,反倒将这番破落变成了野趣。
谢蕴昭的手搭上柴门,轻轻一推。
门开了。
吱呀
风从院中吹来,拂过她的脸。草木的清香像一阵低语,令她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那棵大榕树。
榕树枝叶摇摆。
她看了片刻,唇边闪过一点微笑。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一个烂醉如泥的老头趴在桌边,还在不时往口中灌酒。他灰白乱发、灰白胡须,满脸颓废,乍一看去和师父有点像。
劣质的酒气这才冲过来,扑得她满脸都是。
谢蕴昭心中酝酿了半秒。
“老板啊我找得你好苦啊”
她大叫一声,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那老头的衣襟,大叫“老板,你快把我那死去的亲娘当年后院里埋的沉香还来哩”
同时,她悄悄传音北斗仙宗冯延康真人亲传,天枢谢蕴昭,见过郭真人。
那满脸醉醺醺的老头微微一震,眼睛瞪大一瞬。
紧接着,这老头却重新眯缝上眼,一把推开谢蕴昭,嚷嚷道“酒酒拿酒来”
郭衍为什么不传音谢蕴昭怔了一刻,立即重新扑上去,大喊“老板你不能不认账哩沉香好贵哩,你不还钱我就跟你拼命哩”
郭真人,如果有监视,您就眨一下眼。如果您现在不能动用灵力,再眨两下眼。
老头醉意熏然,眨了一下眼,再眨两下眼。
修为被废,眨一下眼;被封住,眨两下眼。
郭真人却直直看着她,嚷道“没钱酒来”
谢蕴昭思索一刻您的修为是自己封印的,做出来被废的假象是的话,眨一下眼。
郭衍迫不及待地眨了一下眼。
谢蕴昭在心中深深吸一口气。郭衍可是归真境修为是神游后的归真,在世界上无疑属于顶层修士的存在。但他在平京城里却护不住沉香阁,还被逼得自己封印修为,更是无法传信回师门。
这难道也是谢九吗如果是,他的修为真的只有神游境
谢蕴昭很快作出一个决定。
她手里把郭真人晃个不停“我不管,你要赔我沉香哩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哩”
院子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邻居们的探头探脑,但没人多管闲事,只留下几句细碎的议论。那道隐秘的目光从人群更后方传来,定定地刺在谢蕴昭背上。
郭衍也有点糊涂。但他只糊涂了一瞬,立刻搞清了谢蕴昭的意图。
“没钱没钱要命一条拿走”
“拿走就拿走”谢蕴昭“恼羞成怒”,拖着郭衍就往门外走,“让街坊四邻都看看哩欠钱不还,我就要你卖身为仆,用一辈子来还债”
郭老板还欠了外地人钱啊
没听见郭老板起家的沉香是这小郎的传家宝吗
可见郭老板以前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慢着。这是做什么”
一队巡逻兵差拦住了谢蕴昭和郭衍。
他们态度太冷静,一看就是有的放矢。
谢蕴昭扫了他们一圈不在。那道隐秘的目光并非来自这群士兵。
“这老头欠我钱,我要他卖给我当奴隶哩”她嚷道。
“可有证据”
“有”谢蕴昭眼也不眨,从怀里掏出一张陈旧的折纸,“军爷看清楚哩,这是郭衍借了我家沉香的借据,上面还有签字哩”
这张借据是谢蕴昭在来时的路上偷偷做好的。她修仙前在凡世行走,收集了很多这类伪造的字据,以备不时之需,后来修仙,她也没将这些东西扔掉。
这不就用上了。只要偷偷在空白处写上借的东西、借方的名字,再想办法签字,就是一张能够以假乱真的陈年借据。
虽然经不起细查,但仓促间唬人也够用了。
对方显然一愣,互相看看,有些踌躇。平京讲求秩序,也重视契约效力,就算是官府也不会轻易干涉契约纠纷。
但
“既然是别人的契约纠纷,就莫插手了。”
僵持之时,有人从一旁走来。
他穿着轻铠、腰悬长剑,高大俊朗,又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温雅。
谢蕴昭轻轻一碰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