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裴俊瞩就高声叫嚷“你是哪来的人贩子,敢强把我同学认成女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晓得王法怎么写吗”
裴俊瞩这么一嚷,立时引起所有人瞩目,有学生家长赶紧喊巡捕“快来人啊,有人贩子来啦”
一时间街边的巡捕,和校门口的校工,还有一些路见不平的家长,纷纷一拥而上,把杜教授围住控制起来。
杜教授还一声声喊珍卿,珍卿早被裴俊瞩拉远了。
这裴俊瞩小姐,是个性格跳脱的,见到杜教授那狼狈样,她哈哈笑着,还手舞足蹈的。
珍卿倒留意着杜教授,见接她的师傅黄大光,已经上前说明原因去了。
她想,杜教授就算被带到巡捕房,打个电话也能自证身份,就没有上前替他分辩。
但珍卿要严肃批评裴同学
“你这样乱喊倒爽快,这一回放了假警报,浪费人家的精力和感情,人家就长了教训。
“万一以后再有这种事,他们还当成假警报,就跟烽火戏诸侯一样,说不定后果很严重的。”
裴俊瞩很喜欢珍卿,听她说得有道理,自然就听进去了,说下回不这样了。
她用下巴点点狼狈的杜教授,问珍卿“那是你后爹吗”
珍卿耸耸肩叹道“不是后爹,胜似后爹”裴俊瞩就乐得不行。
杜教授被巡捕带走了,黄大光急得满头大汗,想找珍卿替杜教授解释下,却早寻不见珍卿人影了。
珍卿跟裴俊瞩一道,坐着电车回家去了。
杜教授被带到巡捕房,还是他的好友孙离教授,代表海宁国立大学,亲自过来捞得人。
杜教授挣扎的过程中,不慎伤了一个巡捕的眼,还给人家赔了五块钱医眼睛。
杜教授被折腾得够戗,孙离教授既觉得好笑,又心有戚戚地说
“你这位女公子,真是招惹不得,从你身上受到教训,我以后可要慎重地对她。其实,从那个告访客书,就足见她性格刚硬,不好勉强了。”
杜教授身心巨创,简直像是濒死之鱼,捯气捯了半天,才喘吁吁地跟孙离教授说
“我不能这样回家,先去你家,借一套衣裳换着。”
然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苦笑着说
“以前有人骂我,早晚遇见我的克星,压得我一世不得抬头
“我算知道克星是什么样了 。”
杜教授长了心胸,这一回的狼狈事,一点没跟谢公馆的人说。
没有人问珍卿,她自然也不稀得说,这件事倒没引起任何风波。
珍卿反正挺心安理得的,一点儿没觉得心虚愧疚。
杜教授倒更对她做小伏低,天天给她买这买那,有机会就要拦着珍卿说话。
胖妈评价杜教授,说他是满世难寻的贱骨头,你对他客气着,他倒得了意,非得给他点厉害的,他才晓得老实做人
阳光从窗缝里斜照进来,伴着小鸟儿的啁啾欢唱这是一个气候很舒适的晴天。
珍卿起来坐在床边,脚边是金丝糖似的阳光,照着人身上,热热地让人有点焦躁,她摸着胸口又叹了一声。
从今年打春开始,她的生理发育又开始活跃了,两边胸脯一被人挨着剧疼。
生理上有日新月异的变化,有时候莫名地脾气大,控制不住的喜怒无常。
她洗漱完了以后,从卫生间里出来,听见后面给亲戚住的小楼里,有人在呜呜地哭着九成又是钱姑妈在哭。
珍卿一个激灵,算一算,今天大概是钱姑父的四七。
二十多天以前,陆三哥去安远城,帮着办钱姑父的丧事,顺便看明月表姐怎么打算。
陆三哥带回了安远的详情
明月表姐最终违背母愿,她甘愿留在夫家,在安远继续坚守她的婚姻。
安远城中也有疫情,驻扎在那里的一个旅长,严令那时期死在安远城的人,任何人死了,尸体一律焚烧。
陆三哥赶到的时候,钱姑父的遗体已经烧了。
钱姑父的大女儿大女婿,混乱中只取了一坛骨灰,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是钱姑父的骨灰。
钱家的种种不幸之事,让留在谢公馆的钱家母女,自然是伤痛之极。
后来,钱姑母想借谢公馆的屋子,为钱姑父大办丧事。
谢董事长最终没有点头,她不点头,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
其他人也未必同意,只是小一辈的人不好说出口。
后来,还是谢公馆的人在外面租的房子,让钱姑父暂时停灵,吴大哥、吴二姐和陆三哥,都帮着钱家料理丧事。
钱姑父跟他族人闹僵,也难以入祖坟,如今又是横死异乡,没有什么亲友前来吊唁。
钱姑父的丧事办得简陋,混过了三七就下葬了。
现在大户人家做丧事,要是真有条件讲究,那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