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主和”
“安天下者”谢子涉的声音像叹息“在德,不在险。”
她摘下一枚柳叶,怔怔望着,道“儒学正道,尽在我南朝,北夏与蛮子沆瀣一气,纵然现下兵强马壮,然而,无有圣人,百年后终究不值一提。若我朝能将养生息,韬光养晦”
她扶着柳树,低低笑了笑,又叹了口气“不谈。”
林疏“若北夏进犯,又当如何”
谢子涉道“割地求和。”
说罢,她又自嘲般笑了笑“只是,却无人同意我,我亦不敢说。”
她摇摇晃晃向前走了几步,望向天上的明月“天下将乱。”
林疏知道,她或许永远都实现不了自己的愿望了。
凌凤箫倾向主战派,而皇后更是这样。
林疏“若打起来,你怎么办”
“月有阴晴圆缺”谢子涉却没正面答他,而是醉眼望月,喃喃自语“与其说,天不遂人愿,不如说,世人所愿往往与天意相悖。毕竟,世人所求,不过安乐圆满,而此事自古难全”
她笑了几声,看向林疏“若真到避无可避之日,我便没学过兵法么”
夜风递过来那边庭院里的喧嚣,隐约传来几句“谢大人去哪儿了”
谢子涉道“我走啦。”
她步伐还有些踉跄,脊背却挺得笔直,一边走,一边似唱似读地哼起了诗。
“君不见君不见白骨蔽野纷如雪。”
“君不见君不见高树悲风声飒飒。”
“君不见稚儿犹在抱,谩语阿爷早还乡。”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林疏目送她离开。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春夜,寂静。
风声。
城外的马蹄声。
马蹄疾踏。
而放眼望向北方
远处,远山之中,火光点起,映着一道巨大的烟柱熊熊腾起
而又有数道流光划过天际,是修仙之人的身影,疾掠向皇宫。
夏朝以狼烟为信,五十里一座烽火台。
若某处遇敌袭,立刻点起狼烟,其余烽火台辨明它位置,亦会接起狼烟,朝最近的军营或都城求救
狼烟起,战乱已至
眼下情形,只有一种可能,北夏进犯
谢子涉放声大笑。
笑完,她弯下腰不断咳嗽,听声音,几乎要咳出血。
终于平静下来,她望向林疏“带我去皇宫”
林疏没再说话,运气带起她,向皇宫飞掠而去。
并且,直奔凌凤箫的寝宫。
一路上,箫管声停,但见皇城中骑兵飞踏
铁蹄踏碎春花秋月,儿女情长。
林疏在梧桐苑宫门落下。
先前熄了灯火的梧桐苑,此刻灯火通明。
谢子涉跪于凌凤箫座前“殿下。”
“你来了。”凌凤箫这话,似是说给谢子涉,却望向林疏。
他的目光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然后,凌凤箫闭了闭眼,缓缓道“北夏与西疆、滇国勾结,二十万兵马由西南滇地北下,直取锦官城。”
林疏纵使不了解局势,也知道,这可以说是惊变了。
北夏是南夏的大敌,可西疆、滇国早在之前的几场大战中俯首成为南夏的属国。
而如今竟然反叛。
锦官城离西南边境不远,而兵马从滇地来,很快便可以抵达锦官城下
然而,与此同时,南夏的精锐兵马,却几乎全部集中在北境
要调动,至少需要十天
这样一来,锦官城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谢子涉道“最近可从岁城调兵,五万。”
殿中一片寂静。
凌凤箫道“传令上陵学宫守城。”
有人领命下去。
但是在场之人都知道,仙道的力量,只是一部分,北夏必然派遣了无数精锐巫师过来。
而且修仙之人,杀凡人,有很多禁忌。
兵马。
需要兵马。
可是从哪里来
众人都看着凌凤箫。
凌凤箫看着林疏。
下一刻,凌凤箫起身,红衣飞荡,走下台阶。
“京中兵马调动事宜,全听谢子涉号令,”他淡淡道,“上陵学宫由大国师全权安排。”
有人道“这”
凌凤箫与林疏擦肩而过。
林疏听见凌凤箫对他说“等我回来。”
然后,凌凤箫越过他,径直往殿外走去。
照夜疾奔而来。
凌凤箫翻身上马,朝宫外疾驰而去
红衣白马,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做什么,连谢子涉都望向殿外,目带疑问。
林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