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疯吗我可能会忍不住弄死自己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艾伦冷冰冰地说,“同胞的苦难没有终结,我们的罪孽没有赎尽,你就想要溜走吗撞开了城墙,害死这么多人,你想一死了之,是打算这样从他们面前走开吗你会这样做吗,莱纳”
莱纳痛苦的双眼盯着他。艾伦漠然以应。他干涩地回答“我不会。”
“我相信你。“艾伦点了点头。他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他打算把他从“路”里切换出去。但莱纳反而说话了,他忽然说道“你知道吗在那时候,我想过,你是世界上最不该拥有坐标之力的人。”
艾伦不以为然“因为我那样恨你们”
“因为你想要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莱纳惨笑说,“我那时就想,一旦能使用坐标的力量,贯穿全部的历史,真不知道这家伙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来啊。“
8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多么可怕的事”吉克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颈。兄弟俩毫无形象地在沙地里翻滚肉搏。吉克满脸从未有过的狂怒,艾伦推倒他跑向道路中的幻影。
“艾伦,求你不要这么自私”他的兄长在背后喊道,“安乐死是最稳定,牺牲最小的方案你真的要为了我们一族能活下来,而把更多的生命推进未知的地狱里吗”
“那你为了数字上更多人的活下来,就要无视面前的地狱吗”艾伦叫骂道,在这场对话中第一次真正反驳他,“告诉你吧,这一个地狱我也不能接受”
他握上了那道路中幻影伸出的小手。
“你注视我们两千年,你可以和所有族人沟通,始祖尤弥尔。我只问你一件事。”他说,“怎样把我们全部解放出去怎样把巨人从人类身上驱除”
尤弥尔缺乏表情的小小面孔望着他。她没有回应。艾伦因恐惧而冻结了。吉克跑上前把他用力推开。
“始祖啊,”他大声说,“听从我的愿望,让所有艾尔迪亚人失去生育的能力”
但那精神道路中的小小人格体的视线也漠然越过了吉克。始祖也拒绝满足他的要求。
耶格尔兄弟像一对史无前例的小丑,肩并肩跪在始祖面前,想从这个给予一切的许愿神殿里寻找到唯一不被许可的东西。那一瞬间的绝望与荒谬感让艾伦接近失控。
“你和我都是蠢货”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兄长大笑道,“没有想到吧她能控制那个最古老的虫子,因为她和虫子一样,是为了不断繁殖,躲避死亡的欲望才存在在这里。她就像一个溺爱的母亲,可以献上一切东西,可以给我们建立帝国,放任我们贪婪,暴虐,吞噬一切,但是唯独不会同意衰减,她拒绝让我们去死”
吉克面如死灰。艾伦从求恳的姿势中站起来。
“但是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对那个奴隶小女孩吼道,“两千年了,你也活得够久了吧你不是也体会过不想活了的感觉吗难道是不想自己的后裔去死吗这种互相吞噬的血缘又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就算是最霸道的家长也可以放手了生活在这个没有人性的大猪圈里,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很痛苦啊”
尤弥尔仍然没有看他。吉克按住了他的手。
“我们的想法都不对。”他说,“她是不能被说服的。不管是爱还是恨。她已经在两千年前死去了。留在这里面的只不过是一些记忆,一点人格的回声。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要说服的还是虫子。”
“我明白了。”艾伦说,“所以这就是最后的道路。这是原因。”
他挺直脊背,他的眼睛深亮,脸庞上显出危险的纹理。
“艾尔迪亚人的奴隶尤弥尔,”他伸出手命令说,“满足我的愿望。我想要征服这个世界。”
9
“这有点奇怪哦,”卡尔菈耶格尔说,“王虫就可以那样轻易地被欺骗吗只要你告诉它你改变了主意,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呢”
艾伦望着她美丽的面孔。
“这是假的。”他艰难地说,“这只是一个幻想。我知道你已经备受折磨地死掉了。”
“这是你记忆中的妈妈在与你对话。”卡尔菈温柔地说,“但是,在虫群构造的精神回路里,或许确实有那样一些破碎的人格存活着。也或许确实有一些神秘的精神余光与彼此联系着。让我们穿过生与死,穿越时间与空间,看着你,能够与你说话。“
“所以,满足你的幻想吧。”她说,现在是格里沙出现在她身边,父母的手亲密地握在一起,“告诉妈妈,你是怎样骗过它的”
“因为我没有欺骗它啊。”艾伦说,“我心里就是有那么多欲望。一直以来,我就是这样贪心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东西。我什么都想要,永远都不满足。和家人在一起不够快乐吗不行,我要到墙外面去做一个安全的宪兵不好吗不行,我要做拯救人类的大英雄现在我已经拿到世界的真相了,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有了那么多朋友,不可以当作梦想实现,然后不打扰所有人地安静地去死吗”
“但是不可以啊,我做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