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温暖,冷空气将在本周五夜晚悄悄降临,温度满二十减十五,请市民朋友们注意防寒保暖”
秋天了,缪蓝想。
她不喜欢。
车子开到了灵象路,速度明显慢下来。
灵象路两侧栽种着百年树龄的梧桐,是北宁有名的梧桐大道,来观赏的人络绎不绝。
沿着灵象路上去,是一处山林风景区,因为空气好景色美,附近开发了一个高档住宅区,叫郁金堂。
缪蓝和贺京桐当初订婚,订礼之一就是郁金堂的一处房产。
“师傅,就在这儿停吧,你把车开到郁金堂,我自己走一会儿。”
缪蓝下了车,跟随人群漫步。
包里手机震动,她暂时不想被打扰,切静音时,瞥到发消息的人,还是选择回复。
顾医生你的体检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走路不方便打字,手机举到下巴处,她回了句语音“我刚回北宁,再宽限几天吧顾医生。”
顾医生你还敢喝酒
缪蓝惊讶“这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那端没答,约莫也是知道今天的日子她必定要喝。
顾医生体检赶紧来做了。
顾医生周末要降温,记得添衣。
缪蓝停下脚步,回了个嗯。
起了阵风,枝头密叶哗哗作响悠然飘落,一片恰落到缪蓝的肩上。
她抬起手,轻拂的动作在一念之间变成拾取。
宽大的梧桐叶子覆于掌上,呈现由青到金的过渡色,细长的梗尚存生机,韧韧的有湿润气。
等到气温降下来,催生出梧桐大道金灿灿的风光,灵象路的观赏性将达到一年之最。
缪蓝不喜欢北宁秋冬季的寒冷,这样美好的景致总算一点慰藉。
脑子里思绪纷扰,在这条指向意义极强的路上,最终聚焦成了一个名字。
手机屏幕重新点亮,指尖往下滑,定位到一个头像上风景照,她此时此刻身处的梧桐大道。
点进对话框,顶端备注没有改过,是对方的微信昵称he
面积有限的屏幕被频繁显示的时间切割成更小的块儿。
他们有交流,通常在三个对话来回内结束,时间节点大多是某个传统节日,或者某个重要亲友的生日或纪念日。
沟通送什么礼物,她决定,他出资。
在所有人看来,虽然他们还没完婚,俨然已是一体夫妻,尤其是缪蓝,对待双方家人礼数周到,从不出差错。
贺京桐在国外的这两年,她对外的态度始终是理解支持,说他也辛苦。
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多年的感情。
但只有彼此知道,这段本应深刻又复杂的关系,因为他的不在,被极致地简化。
她当眼光精准的选品经理,他当痛快出钱的甲方爸爸。
合作关系,公事公办,干脆利落。
缪蓝觉得自己已经习惯的时候。
贺京桐突然要回来了。
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她真想喊一嗓子。
向前望,上山的路骤然变陡,可她自己选的,必须走完。
手指在屏幕上点触,消息发出什么时候回北宁
edard马球俱乐部秋季最后一场娱乐赛,场上两队都是临时组成,来自一时兴起的诸位公子哥。
虽然技巧不如专业的马球队员,但观赏性毫不逊色。
b队的后卫之一一个反手后进球,第四小节七分钟恰好结束,场上一片欢呼。
贺京桐翻身下马,和队友碰了两下,约好晚上聚一聚,解下的头盔连同球杆一起交给场边的工作人员。
他牵着马溜达两圈,场外一个蓝头发女生小跑着追过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珍视的目光仔细端详贺京桐的五官,是越看越喜欢的意味。
“henry,你今天没有戴眼镜,”蓝头发叫他的外文名,普通话并不标准,“但是你赢了”
没什么逻辑的转折,意在说明他怎样都很棒。
贺京桐被饱和度极高的蓝晃了下眼,脑海中抓取她的身份信息,敷衍一句“没戴。”
蓝头发上手,摸摸马鬃,“周末我爸爸过寿,你过来玩啊。”
马儿不习惯陌生的气味和触碰,打了个响鼻。
贺京桐扯住缰绳,对她这份邀请略感新奇。
蓝头发的父亲是当地龙头企业的老大,老狐狸精于谋算,明里暗里给他使过多少绊子,养出来的女儿倒是个傻白甜。
他开口,听起来是玩笑“我去了万一再把他气出个好歹。”
“怎么会爸爸一向很欣赏你,也要我多多交朋友,他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但是我看他不顺眼。”
蓝头发被他的话惊住,几乎以为是自己汉语不精理解错了意思。
还要询问,一旁跟来的同伴了解形势,连忙拉住她悄悄说话。
马场湿润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