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泻的声音明明震耳欲弄。
可是这个沙哑的女声就是透过了暴雨的雨幕,清楚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边。
她在众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她的族人,她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沉痛色,以及不知名的哀伤。
“时间到了。”
“希塔雅人和神的契约之时已经到来。”
“我们人类千年之前所犯下的罪孽如今,已经到了赎罪的时刻。”
“现在,我的族人们,完成我们最后的使命吧。”
说完,女祭司俯身,跪在地上。
任由豆大的雨水像是碎石般砸在自己的身上,她就这么跪在地上,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无声的祈祷着。
那数十位长老对视了稍许,都露出悲痛的神色。
接着,他们和女祭司一样跪了下来。
闭着眼,握住双手。
雨声中传来间或的低泣声,暴雨之中,浑身湿透的希塔雅人不少人脸色苍白,面露哀色。
但是他们一个接一个跪在了地上,他们的女祭司以及长老一样,跪着闭目祈
祷着。
“你在说什么海啸马上就要来了,为什么不离”
焦急不已的弥亚伸向女祭司的手被拦住。
“你走吧,弥亚。”
拦住他的法纳亚看着他,低声说,“这里不会有一个人走,所以,你自己走吧。”
他在雨中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说“这是希塔雅人千年前就注定的宿命。”
说完,他轻轻地推开弥亚,然后,自己俯身跪落在地上,低下头,闭上眼。
这是千年前与神的契约。
神的预言早已决定了一切。
这是希塔雅人的宿命。
注定的。
无可更改。
暴雨依然在疯狂地坠落。
大地上除了雨声,只剩下一片寂静。
弥亚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颊向下滑落,阴暗的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着安安静静地跪了一地的希塔雅人。
这些希塔雅人在等候着他们一族注定的宿命的到来。
一贯执着倔强的法纳亚闭目不言,就连一贯顽劣的希瓦也是一脸灰败色,神色颓然地跪在地上。
暴雨浸透了四周,将寒意渗透到所有人的体内,让这片大地都冰寒入骨。
弥亚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他大步走了一步,抓住双手交握正在闭目祈祷的女祭司的左手腕。
然后,用力一拽,硬是将女祭司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来。”
弥亚盯着睁开眼看着他的女祭司。
“走,去山上。”
“您不会明白的,我早已说过,这是我族的宿命,不可改”
“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宿命”
弥亚厉声喝到。
这一刻,他突然前所未有的到愤怒。
“什么都不去做怎么可能会改变”
什么他不会明白。
没人比他明白宿命是什么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改变那所谓的宿命
“虽然我还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如果我真的就是你口中说所说的神子如果你们希塔雅一族真的是为了等候我、守护我而存在至今的话”
弥亚深吸一口气。
“现在,立刻,所有人站起来,跟我走”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
他的高喝声压过了暴雨,清楚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我的命令”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女祭司的眼猛地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从接任前任祭司,从明白所谓神的契约以及希塔雅人的宿命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知道他们一族的结局。
只是,她从未想到
就在女祭司错愕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过来,扶住了她。
不知何时站起身的法纳亚扶着女祭司,他说“祭司大人,这是我族等候了千年的神子的命令。”
“历届祭司大人都曾无数次告诉我们,我族是为他而存在。”
说完,在女祭司的一声惊呼声中,法纳亚直接将她背起,冒着大雨快步向前走去。
希塔雅人茫然地看着那一幕,一直卧病在床、此刻被人搀扶着跪在地上的族长怔怔地看着法纳亚的背影。
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
昏暗无光的大雨之中,向他伸出手的少年明亮的蓝眸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少年说“宿命你所在乎的所有人的性命,哪一个更重要。”
面色苍老的族长看着少年,雨水划过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的目光满是挣扎。
但是他的手无法控制地伸出来,抓住了少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