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2 / 3)

而废

这是借口。

心底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你只是在找一个借口,用这个借口接受弥亚提出的要求。

因为你在拒绝他之后,就已经后悔了。

他后悔了

不,不能说是后悔。

只是有些羡慕

在这一个月里,他天天在练武场旁边看着,看着弥亚称赞那个小侍从,对小侍从笑,摸着小侍从的头,脸上带着赞赏和期待的神色

他轻蔑而又不屑地看着那个小侍从受宠若惊的愚蠢模样,可是心底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不安、在蠢蠢欲动。

他在恍惚中想起,这种他现在似乎不屑一顾的东西,好像也曾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与其说他因为弥亚冷落他而生气,倒不如说他是觉得不甘心,他在嫉妒。

那个小侍从在他面前卑微如草芥,却轻易地就得到了他曾经想要、却从没得到过的东西。

神志逐渐开始恍惚,汗水从额头渗入眼眶,视线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激烈地争吵着,对撞着,将他的脑子搅得一塌糊涂。

茫然中,萨尔狄斯忽然又想起了以前。

很久以前,他刚开始习武的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在这个练武场上挥汗如雨。

那时候,他才七岁,才刚刚开始习武。

他以为只要他能成为一个强大的战士,像他父亲那样武勇之人,他的父亲和母亲就会喜欢他。

怀抱着从父母那里得到称赞的小小希望,他在练武场上苦练了七天。

一贯娇气的孩子在这七天中不曾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负责教导他的教习惊喜地告诉他,说他极有天赋,以后一定能像他父亲一样强大。于是,他开心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父亲

那时,他的父亲说了什么呢

哦,对,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的父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父亲说“哦。”

他的父亲说,哦,然后就转头继续和下属商讨事情,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就和平常一样。

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火热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刹那间透心凉。

孩子难过地从父亲那里离开,怀抱着最后一点微小的期待,去了母亲那里。

他想从母亲那里得到一句表扬、一句称赞、一句鼓励,就算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也好。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能得到。

那时,他的母亲淡淡地看着他,面容一如既往的美丽,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说“挺好。”

哪怕当时还很年幼的他也能听出这两个字所表达出的敷衍。

说完后,他的母亲就语气平淡地让他退下,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她说,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她。

那一天的夜晚,年幼的孩子在漆黑的夜色中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金色的发丝上都染上深夜的露水。

夜幕沉沉,寂静无声。

隔日,他染上风寒,病了一场。

医师来了,他的父母没来。

那一天之后,他再也没去过练武场。

父亲也好,母亲也好,没有人对他抱有期待。

他做得再好、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人会称赞他。

既然做不做都没有人在乎。

所以,他不做了。

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就这样吧。

他相信你。

可他信错了人。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它是跳动得如此猛烈、如此可怕,就仿佛之前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跳动过。

身体疲累不堪,每一块肌肉都酸痛不已。

几近窒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一种折磨。

就像是六年前

熟悉的酸痛感让这具身体的记忆一点点地复苏,他的意识恍惚着,周身的景色仿佛在飞快地变化,时间似乎在飞快地倒退。

最终,回到六年前。

六年前,一个七岁的孩子第一次踏上练武场,第一次伸手握住木枪的时候。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当他握住那杆枪的瞬间,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涌动了起来。

身体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就是属于他的东西,是他天生就该拥有的东西。

那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以后要跟随他一生的东西。

他让他的教习很惊奇。

明明是第一次拿起枪,他却好像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去使用。

他在武艺上的学习进度如同吸水的海绵一般,快得惊人,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他有着惊人的天赋。

只是后来那一场风寒,让他舍弃了、亦一点点忘记了自己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