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弟弟,对不起”
没人知道她现在说这句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真心悔过,还是希望再有一个转囿的余地。可不管是章珎还是陶生,谁都不想再给她机会。
倒霉,真的倒霉。今天的黄历上可没有说会有这一出啊。不过现在好了,那两个舅子走了马子才一直看他们二人离开,这次长舒一口气。曾生忽地一边撸着袖子,一边冷冷道“马兄,我看您好像是放松了不少啊”
以为这就完事了吗
马子才回头一看,敢情这里还有个瘟神。
经过黄英这件事后,陶生当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章珎也不急,他带着陶生在半个中国走了一圈,眼看着陶生脸上渐渐重现正常的表情,这才道“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是留在红尘人世,还是跟我一起修道去”
修道,他又哪儿是个修道的材料。如果能够看得开,怎么会明知马子才靠不住还要上门见黄英。回想起一片真心喂了狗的往事,真是刀不插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陶生摇摇头“我和她已经给大哥添了太多的麻烦,若不是我们成了大哥的负累”
他苦笑一下,继续道,“今后的路,我想自己走。大哥不必再为我挂心,向着自己喜欢的地方去吧。”
章珎也不意外,微微一笑“那也好。”
现在开春了,想来当下的金陵城风光正好,正适合游子归乡。
于是章珎不再客气,自己独自转身,负手离开。陶生始终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越来也小,消失在远道上,这才弯腰深深一揖。
章珎走到廖无人烟的地方,伸出手,一只老虎从他胳膊上跳下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它睡了这么久,终于能出来透透风,闷死了。
西虎一落地就绕着他转圈圈舒缓筋骨,章珎则垂手去挠西虎的下巴。
说起来,虽然穿越了这么多的世界,但唯独修道之路,他还没有走过。难得有机会能和这门选修课搭上关系,不去蹭蹭就很可惜了。“所以这次的旅程说不定会很有趣,对吧,西虎。”
小脑斧温柔地眨眨眼睛,回答了他。
章珎和陶生离开后,黄英的日子很不好过。以前嗜酒如命的曾生如今宁肯少喝点酒,也要专心对付出卖他的马子才。好在曾生忌惮她和章珎等人有关系,生怕对她做点什么会引来章珎报复,所以只把心思用在马子才身上。
马子才被曾生整得苦不堪言。
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要暗搓搓找茬发火。比这更烦人的,是马子才对家事的不管不顾。就像她哥哥说的那样,这个男人当真无能。
不能依靠卖花挣钱后,马家败落得很快。黄英只能依靠先前的积蓄,不等她找到挣钱的新门路,马子才这厢又要喝酒又要买花,样样都要和她伸手要钱。他如今对菊花有了心理阴影,转而爱上了价格更贵的兰花。
黄英气了。
说好的男人不靠女人养呢,说好的大男子气节呢。这些话被她一捅出来,马子才就跟烫到脚的青蛙似的一蹦三丈高,满嘴的“之乎者也”“纲常”“女德女戒”。
他不敢对女人动手,但是一有不顺心就发疯,不是指桑骂槐,就是打砸家具。被他这么摔打破坏,家庭经济情况越发不好。
曾经,马子才是从来不对吕氏大呼小叫的,不过现在的他在章珎等人这里吃了太多亏,又觉得都是因为娶了黄英这个扫把星自己的运势才会沦落到这个程度他和吕氏好的时候,只是家境清贫了点,日子还是很安稳的故此,对黄英怨言极重,由是待黄英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敬好了。
如果黄英还似之前那样,美得不可方物。也许马子才会舍不得这样对她大呼小叫,但在黄英接连被抽空灵气又被取走灵根后,少了花精光环的笼罩,她的颜色骤然少了四五分。
现在一劳累,居然还会像凡人的女眷那样出现黑眼圈和暗黄脸色。
最过分的一次,马子才甚至指着黄英的鼻子骂她是个倒贴货。
还以为她的兄弟们都不知道她在哪儿,原来一直知道,只是冷眼旁观懒得管。她一个未婚女眷和已婚男人这样牵扯着,在世人眼里看来不是倒贴是什么。
黄英的脸色当即白得像剥去外壳的鸡蛋一样透明。
她也想反驳,但却无话可说。
黄英痛哭一场,回忆起这一切,也觉得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马子才,她在金陵过得绝对很好。当年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那么多,哪个都比马子才更像样。
为了马子才,她失去了样样为她考虑周到的兄长和贴心的弟弟,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她哭累了就睡,而后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里不知为何,那棵泥金九连环并没有先他们一步成精,甚至早早枯死了。黄英和陶生花上很长时间才得到人形,然后邂逅了马子才。梦中,她的计划一切顺利,吕氏早逝,马子才娶她,她的卖花生意做得很好,后半生足以躺在丝帛上过活。只是陶生的结局不是很好,他被后再也没有变回人形,一生都是盆中之花,每次来了客人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