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英结婚,也不好绕过她的兄弟。他不顾黄英的阻拦,向金陵去信,准备和黄英的兄弟坦诚自己二人有意合婚的事。黄英被他吓得手心都是冷汗,提心吊胆了两三个月,正当她费心琢磨如何掩饰的时候,金陵那边却回信说,那对表兄弟好像有事要办,去年年底离开金陵后至今未回。
算算时间,和马子才在顺天府再逢黄英时差不多。
于是马子才真信了黄英当时的说辞。
他看黄英,真的是千娇百媚,无一处不美。既然他已经和吕氏离婚,那就再无顾忌。何况黄英的兄弟不知身在何处,上无父母,婚姻之事黄英又委婉表示自己能够做主。二人不久便成婚了。
婚后蜜里调油地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马子才乐不思蜀,倒是没注意黄英偶尔流露的不安。
黄英着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打吕氏那次醒后,她身体中就像缺了一股力气一样。而且,她养花再也养不出之前的效果。
曾经她手下种出的菊花,如仙宫奇葩一样夺人眼球。
现在,品种虽然没变,但是看起来各方面的品质却一夜之间平凡了很多。
这和外面寻常花农所种的菊花有什么区别。让黄英最不安的是也许,没有之前打下的基础的话,这些花还不如别人家的。
偏偏就在这时候,顺天府中的人开始追捧起另外一家花商所种的菊花来。黄英托丫鬟去买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些菊花的品质堪称上等,而且细细一看,能清楚地发现它们所受照料和呵护的程度,远远比黄英之前的花要好。
黄英仔细看过。为了让自己的花能够一直有人购买,她使了些小小的伎俩。卖出的花是纯靠灵气来催养的,根子并不好。所以卖出去后,只能开好一个花季。如果买到花的人家需要继续装点,他们就必须回到自己这里来,再买新的。
之前在金陵,她曾经灵机一动,然后问哥哥为什么不这么做。那会儿他只说,这样没必要,还是讲点诚信为好。
眼前这盆花,和黄英所种出来的花完全不同。它的根系是真的健壮,所用的泥土也很讲究。她拈过,当中似乎还掺和了某种植物的纤维,这样弄出来的土壤更蓬松不易结块,而且含水更理想,花根不容易被泡得腐烂。
黄英有些冷,她隐隐地觉得,对方这样处处补上她的缺陷就好像是故意冲着她来的一样。
来到顺天府后,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得罪什么人呢,本地花农他们的生意的确受了她的冲击,可是技不如人,岂非活该还有谁她费劲想了一圈,隐隐想起吕氏来。
可吕氏一个弃妇,只会织布做家务,怎么可能突然掌握这样的技术。
就在黄英苦思的时候,一旁进屋的马子才立刻被摆在桌上这盆花吸走了注意力。身为花痴,他当然也知道近期顺天府追捧另一户花商的消息。可他深信黄英的种花技术出类拔萃,少有人能及,所以现在看到这盆花,也还是觉得这是黄英的手植,于是不由叹道“娘子的花艺又精进了。”
精进
黄英勉强一笑。
顿了顿,黄英决心和马子才把真相说出来。一时坦白,好过马子才以为是她的作品继续和她要。得知手中的花不是黄英所种植,而且黄英甚至还说出自己以后恐怕种花的手艺不能再复之前这种话,马子才愕然,随即一边为黄英莫名消失的技能可惜,另一边感到隐隐的高兴。
靠黄英卖花支撑家业,他早就觉得抬不起头了。就像自己是个吃软饭的男人一样。
真正的君子怎么能够忍受靠妻子供养呢。
不如说如今这般正好。
马子才喜完,扭身就跑去找朋友喝酒去了。
马家一人欢喜一人忧,这种忧愁,在黄英偶然得知那户花商的掌柜是谁后到达顶峰。
那居然恰恰是被马子才休弃的前妻吕氏。
吕氏不光种出了比她更好的花卉,而且竟然还凭着某位大夫的关系网和各道场的住持搭上关系。那位大夫是谁,吕氏怎么和他认识的黄英越想越觉得不正常,好像一切都在逐渐脱离自己原先的打算。
她又想起,自己当初仔细看过,吕氏分明是活不了几年了,又是为什么,那日那大夫竟然敢说吕氏还能活上八十年
这样的运气一旦吕氏成事,日后河北一带的名僧高士都会成为她的客户与人脉。届时,以吕氏如今种出的菊花的品质,不知道她还能和什么样的人结识。
黄英正忧虑着,忽然听说,有客人来访。她轻轻皱眉“是老爷的客人吗”
丫鬟连忙摇头道“不,好像是专门来拜访太太的,听说是故人。”
五台山上,章珎站在树下,望着远方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和他写信保持联络的陶生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消息了。
陶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根本不会忘记这等小事。
吕氏正在寻他,此刻找到了,便过来道“恩公,这里风这般大,您为何站在这儿。”
离开马家后,她好像没什么事不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