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家具讲究,有大衣柜、五斗橱、长方形的书桌,门上、窗外都贴着大红的福字。透过满是霜花的窗玻璃,秦峰看见窗外正飘着鹅毛般的大雪。
喃喃地,秦峰自言自语道“这该不会是春节的时候吧”
“秦峰秦峰要到站了”
耳边忽的传来林蔓的呼唤,秦峰猛地睁开眼。
漫天大雪、陌生房间、连天的鞭炮爆竹响,顷刻都不见了踪影。
秦峰的周遭,依然是车窗外面不断被甩到后面绿意盎然的白桦树、被和煦阳光所笼罩的铁罐子车厢、以及售票员手举旗子大喊“江南码头站将到”的说话声。
见秦峰醒了,林蔓又说了一遍道“我们要到站了。”
尽管已经醒了,但秦峰的眼中依然有些失神。他仍没有从刚刚的梦境中回过神,仍在回味着梦里的一幕幕画面。蓦地,他眼前一亮,对林蔓说道“我可能知道过年的那段时间里,我在哪里了。”
对秦峰没头没尾的话,林蔓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讲什么啊”
“我刚刚梦见一个房间,”秦峰激动地对林蔓解释道,“房间里贴了许多过年才会贴的福字。对那个房间,我感觉好像一点也不陌生,就像我的”
“就像你的家一样”林蔓依着秦峰的话推断。
秦峰用力地点了点头“你说那里会不会是”
林蔓想了一想,回答道“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兴许,年初春节的时候,你所空白的大半个月,就是在那里过的。”
“房间和家具是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林蔓拉开随身带的包,找出本子和笔。她要趁秦峰的记忆最清楚的时候,记录下一切有用的信息。
秦峰“我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你问这个做什么”
摘掉笔帽,林蔓持笔在本上,准备着秦峰大说特说。冷不防被秦峰先问了一句,她回答道“我们可以根据房间里的家具,来推测出那个人的大致背景。然后再由房间的大小格局布置,来判断住在里面人的级别以及从事职业。甚至,是他住在哪种房子里。通过种种信息,我们可以把怀疑的对象一再缩小。直到最后”
秦峰高兴道“我们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林蔓笑道“没错,毕竟过年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待在家里。就算不是在家里,那也是在关系密切的亲戚家里。我们顺藤摸瓜”
林蔓话还没有说完,车子就停下来了。
售票员催着到站的人下车,林蔓和秦峰只得中断谈话,先起身离开位子,快步下车。
铁皮罐子车走了。
站在车下,林蔓不急着上码头,继续问秦峰道“快说快说,你看见的房间里都有什么。”
秦峰没有回话。出乎林蔓的意料,他突然沉默了下来。
久久没有得到秦峰的回应,林蔓仰头看向他“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你记得很清楚吗”
“我”秦峰欲言又止,眼中的暖意骤然凉了。
“怎么你不会又忘了吧”林蔓道。
秦峰唇角微微勾起,轻笑道“嗯,我又不记得了。”
“你怎么又忘了,”林蔓大失所望,把纸笔收回包里,“我还以为这次能有什么进展呢”
有船缓缓靠岸了。
听见船坞上的汽笛声,林蔓疾步跑到售票口,想买正在靠岸的船的票子。
“同志,我想要两张这一班的船票。”林蔓递工作证和钱进窗口。
瞥了一眼林蔓的工作证,售票员不屑地抽动嘴角,将其连着内夹的钱一起扔出窗,冷冷道“这班没票了。”
“那,”林蔓失望地撇了下嘴,再次递钱票进窗口,“那你就给我下一班吧”
售票员头也不抬地撕了两张票给林蔓。
低头看票,林蔓迈着缓缓的步子走进闸口。
远处传来“轰”的一声,林蔓知道那是摆渡船在靠岸了。她不禁后悔要是能早些到就好了,晚了一班船,无疑就要再等上一个钟头。
走着走着,林蔓忽然发现秦峰似乎一直没有声音。
她转回头,但见秦峰落了很远,正向她走来,
“你去哪里了”林蔓觉得眼前的秦峰似乎处处透着怪异,但每每细辨,她又细究不出他究竟怪在哪里。
像变魔术一样,秦峰掏了一张白色的船票给林蔓“拿着这个,快上船吧”
“这是他们的职工票”林蔓讶异地看手里的船票,又抬头看向秦峰,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那个售票员竟会给秦峰职工票。
秦峰不以为然林蔓的惊讶神情。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两手推着林蔓往摆渡船上走。待走到了岸边,他将林蔓一把推上了船。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林蔓又惊讶地发现秦峰手上没有船票,且到岸边就停下了脚步,显然是不打算上来。
轰
跟靠岸时一样,摆渡船离开时,汽笛也发出了“轰轰”的闷响。
摆渡船离岸越来越远。
翻涌的江水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