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人了,还这么毛糙”马江敏被儿子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田向东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将手里抱着的军大衣递给了父亲“爸,你的衣服。”
说完又指了指门口“大爷爷让人来给咱们家修屋顶了,还拿了好多的稻草。”
听他这么说,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就要迎出去。
田建中却把手里的大衣塞到马江敏手里,悄声说“我先出去,你把口袋里的钱收收好。”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就快步先出了门。
马江敏抱着大衣,楞在了当地。
以前老田家有个规矩。
那就是儿子回家是不能先回自己屋的。
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从多远的地方回来,有多累,回来后第一件事一定要去见老娘。
这并不是田王氏有多在意这个排场,或者说有多想儿子。
而是
她会过去做出嘘寒问暖的姿势,将儿子身上所有的衣裤全部捏一遍。
再把所有的包全部打开,挨个过一遍眼。
如果是冬天,还会让你把外面的衣服全都脱下来,把内衣也让她看一遍。
也就是说,不管你带回来多少东西,一分一毫也别想背着老娘便宜了自己的媳妇儿。
马江敏还记得,有一回她在后村的地里掰玉米,正巧赶上男人回家探亲从那里路过。
田建中看到她,一句话没说,塞了一个纸包转身就走。
一直等他走出了好远,马江敏才敢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三百块钱,还有二十斤全国粮票。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忘不了当时看到那一包东西时,惊得腿都软了的感觉。
只是那种情况真的只有一次,以后她再也没有了和男人偶遇的机会。
看着衣服,马江敏
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是不是也算是分家的福利
以后自己也算是当家做主了。
男人的钱再也不会交给他妈,而是要全部交到自己的手上
她将大衣拿到炕上翻开,一眼就看到内袋处鼓鼓囊囊的。应该是为了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还用线缝了几下。
拆开线,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一看,马江敏只觉得眼前一花。
厚厚的一叠钱,还有各种各样的票据。
除了全国粮票,还布票,糖票,肉票,甚至还有肥皂票,豆腐票
哪一样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盯着这堆东西,马江敏只觉得心砰砰乱跳,手脚都开始发软。
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问问男人打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可从窗口望出去,却看到支书田长根已经领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自家院子。
她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将东西重新塞回信封里,放到了自己的内衣口袋,和之前的钱放在了一起。
然后也慌忙的迎了出去。
这个时候田建中已经和支书搭上了话。
田长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院子,此刻站在院子中央,望着里面一片的萧败,也不由得一阵头疼。
以前他就知道这院子里的屋子不中用了,可毕竟没有亲自过来看。
而真来了,才发现这所谓的修补修补,还真不是个小工程。
屋顶的瓦都快碎完了,估计躺在炕上都能看得到外面的日头
窗框的木头也腐朽了,窗户在里面摇摇欲坠,不知道啥时候就能掉下来。
主屋和半边厢房都塌了,现在建中他们一家人都挤在西边的那两间里。
如果他没记错,那屋里应该只有一个炕。
这一家大大小小六口人,晚上可咋睡
只是,这些话他没法问出口。
一问,不是明显给了建中两口子提条件的机会
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实在是
他也没那个能力。
田长根默不作声的将院子前后全转了一遍,然后朝着一直跟着他的田建中叹了口气“建中啊,你们先对付对付,伯让人帮你们把屋顶先换了。瓦是弄不来了,先用草垫垫,好歹把这个冬天给熬过去。
等
明年开春”
田建中笑了一下,接过了他的话头“伯啊,这房子挺不到开春。”
他指了指已经有点倾斜的墙体“估计再有一场雪,这面墙就塌了。”
田长根紧锁眉头。
“那你的打算是啥”
他知道建中说的没错,可是他能咋办
这房子说白了要想真的能住人,那就只能重盖。
可重盖哪里是说说这么简单
砖瓦要买吧木头檩子这些要准备吧还有屋里必要的家具,还得重新垒灶台,还得盘炕
这些哪一样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筹措到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