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以为许君所言不虚。”
许攸哼笑一声,“我自持为贪生怕死之人,绝不肯为袁氏抛头洒血,诸位不信便罢。”
营中几名智囊纷纷出面为许攸背书,这时候没有人再质疑许攸带来的情报的真实性。
曹洪出列拱手劝道,“明公岂能亲身冒险洪虽粗鄙,愿领兵夜袭”
众人纷纷应和,将军们踊跃请战。
“明公为帅,居中指挥即能定乾坤,何必以身试险不如遣一二勇将”许攸也在旁规劝。
计策虽然是他提出来的,其中的风险他心知肚明,这支奇兵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
曹操亲自去,假如遭遇不测那他这后半辈子也没了指望。
他比谁都希望曹操能胜。
然而曹孟德却已拿定了主意,“子远不必劝我。”他说道,“孤若不亲往,此行难有胜算。”
罢,便孤注一掷,放手一赌。
许攸没有再劝,深施一揖,“公珍重,攸翘首待公凯旋。”
“守营重任,托付与诸位。”
对上老曹的目光,荀忻拱手揖了揖,战乱中,每一次分别彼此都生死未卜,不得不珍重。
“即以曹洪为主将,统兵守营。”
劝不动从兄,曹洪拜倒在地,不情愿道,“洪领命。”
“必使孤无后顾之忧。”
“洪领命”
曹操嘱托几句,听闻整军完毕按刀便要出帐,荀忻望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有些萧索。
“公达。”荀忻看向荀攸。
只见荀公达微微点头,“营中有我等足矣。”
踏镫上马的曹操正要扬鞭,一骑白马越众而来,马上文吏的衣袍融入夜色之中,飞扬随风,侧容皎然如霜。
“明公,忻请随行。”
“壮哉”曹操朗声笑起来,横槊笑道,“卿胆气不输卿兄。”
“来得好,孤正愁不知如何放风鸢。”
五千余曹军精锐步骑换上袁军的旗帜,人人怀抱着成捆柴火,背着布鸢,夜色中俨然难辨真伪。
典韦向后军喝道,“人噤声,马缚口,但有盘问,由冀州人答。”
入秋后,河泽的水位稍降,纵马即可渡河,一行人向北疾行。
明月高悬,疏星点缀其间,草木阴森,远远传来野兽的嚎叫,风灌入袍中有些寒意。
“元衡雅擅天象,实非常人也。”曹操瞟了眼不住挠头的向导,非常庆幸带了荀元衡同行。
夜晚看不清环境,难辨方位,而只要身边有这位熟谙天文、能凭星象定位的专业人士,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他们顺利地渡过许多河泽,月光静寂,泽畔芦苇影动,草丛里有许多萤火虫,被人马惊飞,流萤飘然而起,像是藏在泽里的星光。
“来者止步,尔等何人”靠近袁军营寨时还是遇到了巡兵。
众人勒马,有人用冀州口音答道,“袁公恐曹操偷袭后军,遣我等往增强守备。”
例行公事的袁军没有生疑,看了眼荀忻,见他年轻又容貌出众,猜测是袁公的子侄,言语更客气几分。
月上中天,他们终于望到了一处营寨,夜风骤起,袁军旌旗随风而舞,飘向东北方向。
吹的是西南风。
这意味着顺风放飞风筝,风筝下悬挂的火种能滑落掉入袁军营寨中。
与他所算的分毫不差。
向北不远处有一乌巢泽,乌巢泽以北有亭名为故市亭,所以这地方属于故市。而湖泽地区这个季节会出现典型的湖陆风,据此便可推出风向。
用油脂浸透的木块被点燃,在黑夜里橘红的火焰比星光更耀眼。顷刻之间,近百架风鸢乘风而起,黑暗中看不清风筝也看不清线,远远看去仿佛是无数火焰凭空燃烧,场面绚烂而诡异。
待风筝飞到袁营上空,风筝线随即被割断,焰火坠入帐顶。最先烧起来的大概是囤积干草的军帐,秋高气爽,天干物燥,大火瞬间开始向四周蔓延。
随着火势扩散,原本安静的袁营惊哗四起,曹军趁着敌军没反应过来,围住敌营向其中成捆地抛掷柴火,火势愈大。
巡守的袁军终于注意到敌情,大呼“敌袭”。
营中主将淳于琼从睡梦中被惊醒,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带兵径直出营对阵,这才发现曹军虽来势汹汹,然而只有稀疏的五千来人。
但他很快发现,被他小看的这五千人出人意料地能打。
这也是,曹操亲自率兵前来还能不带精锐
淳于琼冷静下来,下令鸣金收兵,退回营中守营,一边派人向袁公求援。
曹军恃骁勇,袁军恃营寨坚固,两边僵持不下,眼见月色渐隐,天光即明,营寨没能攻下,不远处旌旗招展袁绍派来的援军已经到了。
“明公”许褚杀退荀忻身边的袁卒,吼道,“贼骑又至,请分兵拒之”
曹操用力抽回嵌入血肉之躯的马槊,怒骂,“敌至背后再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