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肋骨(4 / 5)

雨溺 殊晚 10083 字 2023-12-20

闭的房间中,里面没有窗户,见不到阳光,分不清日与夜的界限,时间更是混沌失去概念。

空间很小,设施只有一张板床,角落里还装有大量监控摄像头。

长久的不见天日中,潮湿霉气就像是食人兽,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生命。

陈泽野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平常到好像故事的主人公根本不是他,只是在转述其他人的经历。

可祁安眼泪掉得很凶,怎么擦都擦不完那种。

陈泽野最见不得她哭,心脏跟着抽痛,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低下头靠近哄着“别哭啊宝贝。”

“那后来呢”

祁安眼睫毛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痕,声音也泛起潮湿“你还回过黎北吗”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陈泽野脊背僵愣片刻,手上动作也停顿,喉结轻轻颤动起来。

他声音好沉,呼吸也是“回来过。”

陈绍商了他整整半年,十二月的时候,将他送到当地一所封闭的军事化管理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和监狱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校园四周的围墙都有加固,外面还缠着重重叠叠的铁丝网。

学校里面的招收对象都是有问题的青少年人,包括早恋、厌学、打架、叛逆等等,对外宣传很好,让人足以心动,实际里面却充斥着各种残暴与虐待。

兴怀的冬天远比黎北更加难熬,温度直逼零下二十度,暴雪一场跟着一场。

那种冷是具象化的,空气中涌动的白雾,窗户上凝结的冰花,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冻结淹没。

太阳东升西落,日历不断撕开新的一页,12月31日,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也是祁安的十八岁生日。

学校最北侧围墙有一处很隐蔽的坍塌,并且是监控死角,平时路过的人少之又少,陈泽野经过一个月的观察,决定从那里逃出去。

似乎天公都在帮他,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跑到车站买了回到黎北的火车票。

那五个小时的车程,他全部用来紧张焦虑。

他脑袋里面想了很多,想祁安今晚可能在哪,想该怎样才能找到她,想见面后该怎么和她解释,又想如果她生气了不肯理自己该怎么办。

晚上七点,火车抵达黎北。

离开半年,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颓坯陈旧的矮楼,痕迹斑驳的石墙,街道两旁挂着大红色灯笼,偶尔遇见往来行人,裹着外套脚步匆匆。

陈泽野先是去了明椿巷,137号大门紧闭,里面并没有人在的痕迹。

他又走到一中门口,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玻璃窗渡着厚厚的霜雾

,里面有无数个正在奋笔疾书的身影。

但他却找不到哪一个属于祁安。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披着满身狼狈与匆忙,这趟他根本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只想起上一个生日,小姑娘看见烟花时的惊喜神情。

他想为她再放一次。

也想孤注一掷地去赌一次,赌祁安能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会不会下来见自己。

身上仅剩的零钱换成火机和烟花,陈泽野再次折返回到校园门口。

猩红火光从虎口窜出,已是隆冬时节,他身上却只有一件很薄的冲锋外套,本就偏冷的肤色被冰出寒凉,关节冻伤泛起暗红,僵硬的手指止不住颤抖。

半年来的折磨让他消瘦许多,下颌线条也愈发凌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病态。

火线被引燃,焰火升入空中,点点星光绽开又坠落。

那一刻他的心情很复杂,像是拧结的麻绳般矛盾交杂,担心祁安不能理解这场烟花的含义,又担心她理解后不管不顾跑下来,看见自己这副落魄的狼藉。

那场赌注其实他是赢了的。

祁安几乎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外面跑去。

只是他没想到。

陈绍商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他被压制带走的后一秒,祁安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

他们就这样阴差阳错般,再一次擦肩而过。

这次出逃的代价,是一根断裂的肋骨。

陈绍商讨厌他这副满身野骨的模样,讨厌他所谓年少轻狂的反抗。

看见他这张脸,脑海中联想出死去的沈初宜,火气便蓄满烧到更旺。

四五个保镖反手按住陈泽野,那个时候他身体状态已经很差,反抗的力气很少,棒球棍迎面砸过来的时候,胸腔中立刻蔓延出血液的腥锈,额角逼出冰冷的虚汗,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吃痛地皱起眉头,没有表现出半分屈服的神色。

又一脚踹上胸口,他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陈绍商将棒球棍扔到一旁,半蹲下身在他面前,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亲生骨肉,更像是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问陈泽野有没有知错,问他有没有后悔。

陈泽野却抬起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