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说一说,怕是要忘了,若是连她都忘记了,以后谁还记得那些个叫桃花桃叶儿桃枝儿的姑娘们呢
到底是舍不得那些个姑娘还是舍不得那时候的太平光景,大概冷青岚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重栽的十里桃林依然烟霞似锦,但是再没了摘桃花酿酒的姑娘们,之后又是邪祟频出的世道,纵是仙桃村的老人们回了家,也终是不似前时那般欢畅太平了。
也比不过她一个人的时候,那时村里没了人烟,她新栽的桃树恰好又挂了果,她便伏在河边数桃子,天空湛蓝,云朵洁白,水草柔草,寂静也安然。
当然也会寂寞,不过不多,相比于人们的苦难,那些寂寞根本算不上什么。春日听种子破壳的声音,野花开时蝴蝶成群的在花间绯徊,树上的桃子熟了,她沉在水里都能闻到扑鼻的香甜味道,鸟儿鸣啾啾,有风从远方来,带来一篷一篷的蒲公英种子,隔年这些种子就长出细细的茎叶,开出黄色的小花儿满树的粉红,满地的金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四季轮转,乐此不疲,竟也没觉出多少寂寞来。
许是心底知道这般日子已经比那些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人们好太多太多了吧,人得知足,鬼也得知足。
心底知足了,才能看到春花秋月,雨雪四季,是她从前的渴望而不可得。
她幼时渴望一个粉色的头花,母亲说一支头花两文钱,两支四文钱,可买一斤糙米够她们娘们儿四个吃一顿了,到底没买。
稍稍长大,同村的女孩子都有一块儿明艳的细布帕子,她和姐姐也想要,母亲说一块细布帕子十五文,两块三十文,够给父亲买十五颗鸡子补身体了,也没买。
姐姐折了几朵山野花别在头发上临水而照,用花汁子浸了父亲裁掉的一小片纸张做唇纸,她笑的开怀而满足,祖母却说姐姐烟视媚行,拘进织房,直到嫁人那天才踏出家门。
之后母亲就不准她抬头挺胸,说这样失了女子的贞静娴雅,然后,她的身体就日日佝偻如老妪,再没伸直过。
白日不停的浆洗衣裳,晚上缝补半夜,与她相和的是,老织机吱压吱压的声响。她们姐妹二人,没来得及盛开,就早早的枯零了。
她心心念念的头花儿,帕子,水红绸子腰带,细面蒸的点心糖糕儿三春的花儿,三秋的果儿,活着的时候,一样都不曾得到过。
小姑娘哪个不爱花儿粉儿鲜艳明媚的小爱物儿她也爱,只是爱而不得,到底留了遗憾。
可那些爱而不得的遗憾却在她做了水鬼之后,阴差阳错似的全补满足了。
被人放在鼎里烧之前,她心里的欢喜满足是多于怨念的,即便是如今,她心里的怨念也不重,只有对国师的怨恨。
她只要出了这个地方,有朝一日,国师也被人囚在一片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火海烧着煎熬,不死不灭。
如此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04 15:51:4220201107 11:3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幻迷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