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风言风语就不少,这会儿更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多数人最后是一声叹息,说一个女强人这么脆弱,真没必要。
可是谁又知道,就是这些一句一句的语言攻击,才压垮了人。
秦乐荷生前朋友不少,前来凑热闹的也多,乌泱泱来了好几拨。
顾昂应付完前来吊唁的人群,已经是傍晚。
他累得浑身乏力,正灵魂出窍,靠在灵堂的门边休息,就见到了人。
叶斐穿着黑色的长大衣,系着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成他不熟悉的模样,露出好看的眉眼,打扮得很是得体。
顾昂眨了眨眼,贪婪的看着朝思暮想的人,上下打量。
想从他的神情中抓到一丝和他同样为分手而伤心的蛛丝马迹,但这人表现得实在是无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都快忘了,叶斐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完美控制情绪的人。
就连离婚,他都非常冷静的处理干净。
顾昂还在愣神,就看着叶斐手里捏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正在朝着他大步走过来。
他被钉在原地,靠在门板上的身子猛然绷直。
看着人慢慢走近,才艰难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叶斐扬了扬手上的花,“听到阿姨去世的消息,基于礼仪,也应该来看看。”
他换回了伯母的称呼,而不是妈。
顾昂心里被刺了一下,叶斐虽然没有这样当面叫过秦乐荷,但他们私下早就当成了一家人。
现在换了口吻,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他嗓音干涩,手足无措的攥紧了手心,“谢谢你来。”
知道掌心传来痛感,才微微松了力道。
“嗯,我先过去看看阿姨。”
叶斐朝他微微点头,真的只是简单寒暄,就大步朝着里面走过去。
顾昂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跟了上去。
他有一万句话想问出口,现在却只是堵在喉咙。
这几天过得好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是不是跟他一样的难过,不断想起两人从前的回忆
不敢问,不能问。
叶斐严谨的按着吊唁的流程,先是朝着遗像鞠躬,嘴唇动了动,默念了几句,才把花放了上去。
他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些,才扭头看到站在身后的顾昂。
瘦了,憔悴了,眼圈乌黑。
叶斐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偏着头靠过去,闻到衣服上沾染了一点很淡的烟味,敏锐的皱了皱眉,“你抽烟了”
顾昂像是做坏事被抓了包,条件反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嗯,这两天状态不太好,事情太多,有些烦躁。”
“烟哪儿来的”
“家里有一盒你之前落下的。”
这话说出来,像是故意撩拨,顾昂才觉得有些欠妥当。
他撇了撇唇,又解释道“那包抽完就不抽了。”
叶斐讥讽,嗓音越发的凉,“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他没有管你”
顾昂猛然抬头,撞进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突然读懂了那些冷漠的情绪。
“他我没有别人。”
原来,叶斐误以为这才是离婚的缘由。
怪不得高傲如他,不问原因就点了头。
顾昂很想说,这几天他一个人处理一切,孤独得都快要死掉了。
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像从前一样,向叶斐讨一个安慰的拥抱。
叶斐垂了眼,喉咙发干,“别骗我,没有必要。”
这是他得知离婚以来,第一次说起自以为的原因。
顾昂摇头,“不是,我真的没有。”
他浑身脱力,朝着遗像那边瞥了一眼,看到秦乐荷带着微笑的照片。
那些残忍的画面涌入脑海,顾昂后背像是被猛然刺了一下,神经发紧。
他们俩站在秦乐荷的遗像面前说着话,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是让她自杀的始作俑者,现在还在她面前假装云淡风轻。
顾昂觉得腿有些发软,他实在没办法再面对叶斐。
他干巴巴的开口“谢谢你过来,人也看完了,你早点回去,天快黑了。”
“你连跟我多呆两分钟就觉得困难”
叶斐终于摘掉那副斯文的面具,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起来,“嗯就这么急着让我走”
“不是”顾昂抹了一把脸,感觉气有些喘不上来。
可能是心虚,不管是对于他妈,还是叶斐。
他闭了闭眼,挣扎了几秒,还是妥协了一步,“那出去说,这里太闷了。”
他实在没办法在秦乐荷面前,再跟叶斐坦然交流。
“嗯。”
叶斐又变成了那个话少的男人,落了一个字,就转身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