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佑,终年温暖如春,晚上睡觉时连窗户都不用关,怎么会用到这么多被子
陆归雪挨着柔软的被窝,终于感觉自己舒服了一点,便对沈楼寒说“阿寒,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你”
你先回去吧,这句话陆归雪还没来及说出口。
沈楼寒已经坐在床沿边,低头俯身,脱下了陆归雪的鞋袜,将他的裤脚往上卷起,一直到露出刚才被撞伤的膝盖。
陆归雪长年不见阳光的双腿,泛着一种近乎苍白的颜色,靛青的血管伏在皮肤之下,让人不由生出一种想要肆虐的欲念。
膝盖上撞出了大片的淤青,像是无暇白玉上的瑕疵。
沈楼寒动作极轻地在淤青周围碰了一下,感觉指尖下那片微凉的皮肤在发颤。他抬眼看向陆归雪,说“师尊,这里伤得厉害,我来帮你上药。”
“不、不用了”陆归雪罕见地表现出了恐慌,连话都说得有些不太清楚,“过一会儿我自己来,阿寒你回去吧。”
沈楼寒这回确定,陆归雪身上一定有什么异样。
他停了手,站起身来。
陆归雪以为沈楼寒要离开,刚松了口,却看见沈楼寒只是换了个姿势,正好和他面对面,一伸手就能握住脚踝。
沈楼寒取出了一盒药膏,他语调轻缓地哄着,却好似不容反驳“师尊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会小心,不会很疼的。”
陆归雪感觉小腿被轻轻握住,清亮的药膏在膝盖间缓缓化开。
一下又一下,沈楼寒抹药的动作很认真,却也因此特别缓慢,到了最后,反而像是变成了一种折磨。
双腿又疼又酸,软软地使不上劲儿。
原本清凉的药膏在皮肤上溶解后,化作温热的液体,渗入皮肤,越来越烫,仿佛变作一股炽热的火焰。
陆归雪死死抓住被子的边缘,掌下乱成一团褶皱。
他一声都不敢出,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楼寒终于将伤处都涂满了药膏。他抬起头,看见陆归雪咬着唇,眼尾泛红一片,胸口微微起伏着,缩在一团软绒绒的被褥中,像是躲在巢里的幼鸟。
沈楼寒的眼中暮色沉沉,难以忍耐地泛起一点血色。
他简直想要抛开一切,就这样将陆归雪抵进被褥的深处,让那眼尾的红色蔓延到全身,又或是撬开那紧咬的双唇,让浅淡的唇瓣染上其它颜色。
但最终,他只是松开了陆归雪的小腿,哑着嗓子说“师尊,好了。”
陆归雪感觉自己可能快要不行了,这时候哪怕是清浅的触碰,对他的双腿来说也像是浓烈至极。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收回双腿,将自己整个卷进了被子了。
“你回去吧。”陆归雪说完这一句,便埋下头,再也不敢抬头。
沈楼寒这次终于真的离开了,他走出房间的时候,鼻尖忽然掠过一缕转瞬即逝的奇异香气。
他在门外驻足,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书上说,鲛人有交尾期,每年一次,每次持续一月有余。
期间鲛人五感尤为敏锐,且常散异香,用以求偶。
而他的师尊,昨天刚刚在他面前,化成了一只鲛人。
等到沈楼寒离开之后,陆归雪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赶紧摸出一瓶清心露喝了下去。
一瓶的药效好像有点不够了,陆归雪只能又灌了两瓶下去。
双腿上奇怪的感觉终于消解下去,虽然还是疼,但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陆归雪折腾了半天,感觉自己实在累得不行,干脆倒头就睡。
睡着之后,他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是无尽的荒漠,干涸的土地,沸腾的岩浆,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并肩挂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烧干。
陆归雪在这没有一点活物的地方行走着,终于看到了一小株,快要枯死的枝叶。
干枯的枝干上挂着两三片奄奄一息的叶子,却是这个地方唯一的一丁点绿色。
快要枯死的枝叶旁边,还盘腿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粉雕玉琢般的小孩子。这孩子长得特别好看,但就是一脸冷漠,看着有点儿凶。
陆归雪喃喃自语“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个小孩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孩子也看到了陆归雪,他皱起眉,语气有点吓人。
但是因为只有那么一丁儿高,还不到陆归雪腰间,所以凶也只能是奶凶奶凶的,对陆归雪毫无杀伤力。
陆归雪走过去,蹲下身来,平视着那个孩子,问他“这是你的树吗”
小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他那张唇红齿白的可爱小脸上,实在有种很逗人的效果。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对陆归雪道“树快死了。”
陆归雪知道自己是在梦中,所以想法也很简单,于是说“这里太干了,要是浇点水也许就能救活了。”
小孩忽然低下眼眸,声音软软糯糯地,却好像是要哭出来“没有水了,我怎么也找不到水,这棵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