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薄薄的小册子,敲响了902的门。这次很慢,她敲了好几遍,以为屋里没有人,正要转身走,门才缓缓打开。
屋子里很暗,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祁言披散着头发,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神情有些落寞,看到门外的人那一瞬间,睫毛颤动着,抬了抬眼皮,眸里绽开克制的欣喜。
但随后,她目光落在陆知乔手上,眼神倏然黯淡,浅浅地勾起嘴角“教完了”
香味比方才更浓了,越闻越觉得冷,极致入骨的冷淡。阿尔忒弥斯向来如此,喷得再多,香味再浓郁,也不会呛鼻使人嗅觉失灵,而是循序渐进地将人淹没,不知不觉沁润心脾。
陆知乔静然望着她,递书的动作一顿,手往回缩了缩,轻轻嗯声,后面那句“我来还书”咽了下去,沉吟片刻道“有件事想跟你说。”
那双潋滟如琥珀酒的眸子又亮起来。
她主动进屋,自顾自换鞋,坐到沙发上,轻车熟路仿佛在自己家。祁言愣在门口半晌,关上门,过去挨着她坐下“怎么了”
“上次答应你做模特,过年去拍片”昏暗的光线里,陆知乔素净的面容被模糊,连声音也混沌了。
“你看能不能改个时间”
“可以。”祁言脸色微僵,笑了笑,“你平常那么忙,假期就多陪陪孩子吧,片子什么时候拍都可以。”
本来已经做好祁言寸步不让的准备,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谁知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陆知乔一时感到内疚,张了张嘴“祁言”
“嗯”
“对不起。”
祁言心知共同度假泡了汤,虽没有抱太大希望,但仍有点失落,听陆知乔这么说,玩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
陆知乔想歪了。
补偿
总想到那天晚上,即使已经过去很久,也依然清楚地记得每个细节。她脸颊涌起热意,低垂的视线落在拖鞋上,没说话。
灯光昏暗,朦胧的影子惹人遐想。
祁言哪里舍得为难她,兀自笑了笑,转移话题“你给妞妞买卫生棉了吗我今天拿了几张给她应急,刚开始小孩子可能不习惯,我自己也不常用,都是用棉条比较多”
“我正准备去。”陆知乔顺着台阶下,把手里的小册子放茶几上,“这个很有用,你买的吗”
“教上一届的时候学校发的,妞妞这届下学期应该会发。”
“你已经教过一届学生了”
祁言点头,笑“看来我不显老。”
陆知乔也笑起来,眼尾的泪痣在晦暗光影下愈发生动怜人。
“走吧,一起去商场。”
“”
祁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乌亮的长发散落腰背,她抬手捋了捋,拎起包到门口穿鞋,转头笑“刚好我想囤点日用品,蹭你的车坐,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祁言第一次坐陆知乔的车,上去的瞬间视线打量了个遍,里面非常干净整洁,有股清淡的草木香,中央后视镜上挂着一串平安符,风挡前放着一个迷你相框,上面是母女俩的合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品。
相比之下,祁言自己的车简直花里胡哨。
都说车随主人。
“有人坐过你的副驾吗”等红灯的间隙,祁言漫不经心问。
“妞妞。”
“还有呢”
陆知乔顿了顿,转头看她一眼“你啊。”
“哦。”
“怎么了”
“没事。”祁言抬了抬下巴,“绿灯了。”
“”
临近春节,大型商场布置得喜气洋洋,各类年货看得人眼花缭乱,广播里也放起了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每到这时候,忙碌快节奏的大城市里才有那么一丝温情的味道。
许是周一的缘故,商场里人并不多,祁言推着购物车与陆知乔并肩而行,步调悠闲自在。她平常不大爱逛这类百货商场,开架的东西无法吸引她,家里日常用的都网购,一年两三次飞出国买买买,完全够用。
找个借口罢了。
陆知乔也兴趣缺缺的样子,只拿了几样女儿爱吃的零食,而后直奔女性用品区。
品牌和种类诸多,她一时挑花了眼,不知道该怎么选,自己平时用惯了某个牌子,女儿却不一定。
“冬天可以用纯棉的,比较舒服,也不闷,网面挑人,有些皮肤敏感的会觉得黏” 祁言嘴里轻声念叨,伸手拿了几包给陆知乔,细致做对比,没会儿功夫就总结出最优选。
“前几次让孩子先适应一下,不要买太厚的,超薄可以多买些,勤换就好了,等她再大点可以试试棉条。”
“还有晚上用的。妞妞睡觉挺老实,但是一直不翻身也难受,干脆给她买这个裤子,随便翻。”
她神情熟稔,专注又细心,想得也周全,一条一条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是在给自己女儿挑选,俨然当妈的样子,而真正的母亲陆知乔却在旁愣愣地看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