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是表妹。
哪怕是陌生姑娘被打成这样还无处可去,让丛琦借两天屋子她也是愿意的。
“不过,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想留在榕城打工,你和爸”
许慧英默了默。
道“榕城不是谁的地盘,她想留当然可以留。”
如今不讲究介绍信,更不讲究供应粮,只要肯干活总不至于饿死。
说着,许慧英安抚的笑了笑“我和你爸就是个老师,其实帮不上什么忙,留她在家里养养伤倒是没什么。”
至于让女儿女婿帮忙
许慧英从来没想过。
她对侄女的遭遇很怜惜,但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大包大揽的意思。
他们在客厅里说话声音不大,但卧室里的许纯还是听到了些许。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流进面碗里。
直到这一刻,提着的那颗心才渐渐落到了实处。
先前她很害怕,害怕涂完药一姑就送她到汽车站。
也害怕一姑父和表姐会让一姑赶她。
毕竟一姑跟自家,大伯家,大姨家那些恩怨,她都背得滚瓜烂熟。
如果一姑送她回去,她肯定逃不了一顿打,不仅挨打,妈还会当即把她绑到王大友家。
因为王大友爸妈说了,如果她不嫁给王大友害王大友做孤魂野鬼,那王家就要让他们家没根儿。
妈为了弟弟只能牺牲她。
可许纯不愿意牺牲自己啊,她找不着人替她做主。
她尝试过找派出所的公安,但对方以为这是家庭矛盾,母女吵架,好心找妈聊了几句。
结果就是她又被打了一顿。
许纯没办法,真的找不到谁可以帮自己。
这才大着胆子偷了家里钱当车费,来榕城找一姑。
因为一姑和一姑父是家里最有学问的。
她想,他们肯定有办法。
如今,一姑愿意在关键时候收留她一段时间,表姐没有要赶她的意思,许纯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客厅里,丛智渊也回来了。
见到客厅里一家三个排排坐,厨房也没有饭香味儿,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慧英,你们坐这儿干什么呢,今晚不做饭啦”
丛智渊将腋下夹着的书往柜子上一搁,鼻翼微动,好像有煎蛋的味道。
许慧英把许纯的事说了。
丛智渊思考片刻,没有说妻子多管闲事,而是先认可她帮人的好心。
跟妻子说,他觉得让对方留在家里养几天伤没问题。
夫妻俩统一战线后,才让妻子把许纯喊出来。
许纯忐忑不安,小声喊了句“一,一姑父。”
“许纯,你的事琦琦妈妈跟我们说过了,你很勇敢,也做得很对。”
听到一姑父夸奖,许纯眼眶红了红。
“但你妈你大伯大姨跟我和琦琦妈妈不太对付,所以我们不好明着帮什么,也没那个能力帮你对抗亲生母亲,你明白吗”
他越说,许纯脸色越白,以为一姑父要赶她走。
站那儿有些摇摇欲坠。
丛智渊瞧见了,也不忍心。
但有些话呢,就得先说明白。
“我和琦琦妈商量过了,你先在家里养伤。等伤好了如果想留在榕城,那我们就帮你租个小单间,前面三个月房租我和你一姑付,后面的由你自己来,多余的我们就帮不上忙了。”
这就是救急不救穷的意思了。
毕竟说是亲戚两家关系其实不尴不尬。
再想到当初幺女儿高烧不退,他和慧英求爷爷告奶奶,差点跪下求他们借钱人家都不搭理。
丛智渊就当不了圣人。
许纯再可怜,他也没办法把她当亲侄女那样护着。
愿意给“流浪”的她临时住处,已经算全了她和妻子那点血缘。
许纯没想到峰回路转。
顿时哭得稀里哗啦,感激涕零“一姑父,一姑,谢谢你们,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真的”
丛智渊摆手,只道不用。
既然许纯得在丛琦屋里住几晚,丛琦便先到卧室收拾了。
她有一点点小怪癖。
床让别人睡没关系,但亲手做的那些娃娃小玩偶,习惯玩的小东西和日记本却不喜欢别人碰。
反正星海花园那边不打算出租。
过阵子两人还打算把这边老房子改一改,丛琦干脆把自己那些小玩意儿全收到星海的房子里去。
暨和北拿了纸箱,丛琦将书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箱子里放。
她递一件到暨和北手里,就要喜滋滋当一回解说员。
什么这是谁谁谁送的,那是用什么做的,还有那个是几岁时爸妈送的生日礼物
直到
“哦看到没,这个封面我自己做的唷,这是我的日记”
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