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觉得心底与身体的躁热同时有所减缓,默默低下头,钻进裴衍的语文书里。
味道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洛行云竖着课本,偷偷张一眼隔壁的裴衍,觉得这可能就是裴衍的信息素。
裴衍此时写着作业,比平日更显斯文端正。大约是屋子里热,他敛高了袖子,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臂,看不出肌肉的纹理,但每一笔下去都会隐隐有精悍的力量感,心无旁骛地在那里写卷子。
一对比之下,自己还挺变态的。
“可我又没什么办法”洛行云不动声色地将书本放倒,整个人枕了上去,假装自己在背书,其实把那本小小的书拢起来,深长地呼吸。
气息很快就淡了。
洛行云心里越发焦躁,头也晕,同时感知却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的神经回路。他听见隔壁裴衍的每一次呼吸,他衣服袖子拂过桌面细碎的声音,还有钢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他不用看都知道那字很清正,跟他的手臂一样,一点余赘都没有。
如果这味道是裴衍的,他身上是不是还有更多
裴衍突然停住了笔。
洛行云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他手边上,鼻翼翕动,隔着一拳距离,轻轻闻了闻他的小臂。
他敛眼,少年觉察到他的注视,下意识地抬眸。
眼角烧得通红,连太阳穴都是大片大片旖旎的绯色,一直染到发丛中的耳朵尖。
两人对视着,少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停了片刻。发现他没反应,就大着胆子,轻轻把下巴点在他的手臂上,仿佛某种可怜的小动物在祈求怜爱。
空旷圣洁味道从他们想接触的地方升腾起,茶几上好像下起了一场冷雪。
见他依旧没动,少年胆子越发大了,起身往他肩膀上凑,对着他的脖颈。
裴衍眸光更低,低头瞧着洛行云的手。
那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手背也是粉色的,湿热,发着抖。
“背得差不多了”裴衍突然开腔。
手和他的主人受了惊吓,那股子紧凑的呼吸刹那间退了开去,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差不多你妈”对面的鹤望兰悬崖勒马。
“继续背要吃什么水果,我去下面拿。”
“你他娘的真不把自己当客人”
裴衍边跟鹤望兰闲扯,边在卷子上飞快潦草地写了几个字,递给身边人。
洛行云刚从自己竟然往裴衍身上贴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就见纸上龙飞凤舞四个字
“去卫生间”
洛行云刹那间心脏简直跳到嗓子眼。
这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但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裴衍也不至于跟他偷情啊
那这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问裴衍,裴衍已经平平常常站了起来,率先拉开房间大门,楼梯上随即传来远去的脚步声。
哦,他下楼去拿水果了。
洛行云望着他的背影,心落了回去。
他强压着“可惜”的情绪,用凝滞的大脑想了想,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卫生间卫生间,鹤望兰的套房里就有一个。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按照裴衍说的做,不动声色地假装中场休息去厕所放水。
短短几步路,洛行云走的很艰难。
他出了很多汗,腰也使不上劲,脚步虚浮。
他也没心思再管鹤望兰会不会看出来,一迈入卫生间里,就虚脱般靠在墙上。
他怀疑自己有结合热的症状。
大部分脊椎动物都有发情期,人类女性没有,隐形发情是人类单独进化出来的技能。
但这一点在oga身上有所退化。
他们每个月会经历一次发情,期间释放信息素,对所有aha释放出很想要的信号。
“日了狗了”洛行云咬牙。
他并没有对这方面有什么渴望,也不觉得身体深处在翻涌的是情潮,但不可否认裴衍的味道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算什么
洛行云想起裴衍给他的字条,双手捂住了脸。
大概在班长看来,就是一个男同学摸着他的大腿猥琐求欢
他还非常有风度地让他来卫生间处理一下
裴衍有多少风度,洛行云就有多少羞耻。
他打开水龙头,拿冷水洗了把脸,看了眼镜子里的人。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此时散发着奇异的红晕,眼睛像高烧病人一样明亮。
洛行云烦躁得不想再看,他打心眼里不想变成这幅鬼样子,让人家觉得自个儿是个死变态。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丝木调香味。
比刚才更湿润,也更细微。
他偏头,往窗外望去,味道似乎是从那个方向漏进来的。
卫生间的尽头有一扇窗。一米多高,上下开的。窗户外面是大片大片的雨,缠绵如织的黑暗。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