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还不行吗”
嬷嬷急得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可是胳膊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四姨娘膝行爬到赵晋脚下,“官人,官人,您饶了我嬷嬷,我认就是了。我确实生过害她的心,我不否认。我做梦都想把她肚子踩烂,跺扁,我想弄死那孩子,划花她的脸我是这么想的,我早就想这么干东西是我的,我叫人送的。谁知道窗下的东西谁埋的我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辩,您既然认为是我,那就当是我做的好了。我尹留仙这辈子早就完了,多担个恶名罢了,你以为我会在乎吗你若但凡还念着丁点旧情,就留我嬷嬷一命吧。她老了,经不得这么打。她把我哺大的,就当我还她。”
她说完,立时跳起来,对着赵晋身后的柱子就撞过去。
她寻死过无数回,这回最用力。
往常或是上吊,或是闹着要投井,怕他不肯救自己,早早安排了人及时把自己拦着。
今儿她没旁的选择,也想不出任何可以脱罪的办法。赵晋说得对,她不聪明,她没脑子。
她但凡有一点头脑,也不会放着正妻不做,给他做妾了。
她朝柱子撞过去的瞬间,余光瞥向他。
他真是沉得住气,一动未动,甚至眉头都没抬一下。
额头撞上坚实的木头,震得脑袋里直响。
恍惚皮肉绽开了,有血液顺着额角淌下来。
她倒在地上,听见嬷嬷在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喊“四姨娘”。这称呼她不喜欢,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做了姨娘不说,还排在第四个位上,她们做生意的人家最忌讳这个,四与死同音,当真一点都吉利。
赵晋目光幽冷,疏淡的望着她软倒在地。
她没有死,甚至意识还清明。只是视线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
天旋地转,原来撞柱子是这么疼。
原来他真的不在意她的死活,连拦都没有拦她。
赵晋闭上眼,沉默了片刻。
不是她做的,会是谁。
也许甚至是和当年害了三姨娘的,是同一个
时隔四年还敢动手,当真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扫向门前站着的人。
大姨娘和二姨娘并肩立着,一个面容沉静,一个表情充满惋惜。
尹留仙只知无理取闹,一句有用的供词都没说出来。
那个躲在他身后,一直伺机谋害他子嗣的到底是谁。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和家里人赌气,直接从船上跳下来,说要死给他们看。
家人慌乱极了,眼看着她落在水里却无力阻拦。
他们趴在船舷上,大声喊她的闺名,“留仙,留仙”
“留仙”一道男声,磁性悦耳,喊她的名字,引她转头看去。
阳光刺眼,她半眯着眼睛,看见他分明的轮廓。
那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浓眉凤目,高直挺拔。他立在船栏后俯身伸出手,笑道“把手给我。”
她不知怎么了,听见他这把声音,心跳的不受控制。
他淡淡的命令,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成竹在握。好像算准了她一定会听话,一定会把手给她。
鬼使神差般,她伸出手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手掌很宽,指头修长,握住她的手腕时,坚定而有力。
她浑身尽湿,被他拖上船。
对面她娘大声哭起来,吓得腿都软了。
他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训孩子一般训道“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命可只有一条。”
他背后是细碎的阳光,耀眼得叫她不敢多瞧。
那一瞬就注定了一辈子。她栽在他身上,连自己都忘了。
睁开眼,同样一张脸,可周身冰寒,阴冷刺骨。
她扯开唇,唤他“官人”。
赵晋点点头,“醒了还好能说话吗”
她点点头,很奇怪的,她竟没有哭。眼眶干涩,一点泪意都没有。
“你是从谁处闻知陈柔有孕一事我希望你直言不讳。”
四姨娘蹙了下眉头,额上的伤牵引着,她每做出一个表情都觉着痛。
她顿了顿,死气沉沉的眼睛慢慢回复生机,她有点激动地坐起身,“是云碧若,是她是她害我”
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想通了。
她那么傻,一直在吵吵闹闹不肯答他问话,不肯去听他问的是什么,一味只在伤心他翻脸无情,她真是太蠢太蠢,竟到现在才明白他的用意。
赵晋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又道“当时你们都说了什么,我要你事无巨细,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我。”
赵晋在咸若馆留了片刻,出来后,命人提审二姨娘,搜查院落,照着处置四姨娘一般,将院子里一干人等尽数锁着。
秦嬷嬷提灯进了屋,见卢氏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正坐在窗前发呆。
秦嬷嬷快速步进去关了窗,“太太,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