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答应了,他亲自出面与诸王、一等公等人谈话,将他们的精锐抽调一些,选那些膂力过人的背着火器,而胤禔带队押送火炮,人衔枚、马裹蹄,于当日深夜悄悄出营。
这才有了康熙案头的那封奏折皇长子计破噶尔丹大营,身先士卒进行偷袭,逼迫噶尔丹求和
这原本是大胜,但在噶尔丹求和之前的垂死挣扎中,一等公佟国纲因为冒进,带着兵使劲冲,整个战场就他最显眼,然后被噶尔丹的火器手一枪放倒,他死了。
之前八旗都统中,有那么几位就胆小如鼠,其中镶白旗都统色格印就是如此。他家的奴才都知道“您若是因为胆小不上战场,回去就没脸见人了”扶着他上马到了战场上,结果他被炮声吓得滚下马,一路跑回大营,摸回自己帐篷,盖上被子装死。
如今佟国纲也死了,大家一想,虽然色格印丢人,可好歹保住了性命。这一战大家出力不小,如今噶尔丹求和了,那就停战罢,停战多好啊。
简王雅布和佟国维都是这个观点,简王照例语重心长“要慎重”,而佟国维撂挑子不干了,他表示“我哥哥死了,我总得给他收尸,拾掇拾掇回家”这个理由太充分了,福全无言以对。
而另一边,都统苏努和彭春都认为,不能说和谈就不管了,总得派人去盯着噶尔丹,否则他跑了怎么办
福全一想,对啊。然后他就打算派人率兵盯着噶尔丹,可当时简王在场,简王就道“有道是穷寇莫追,大将军,万一给噶尔丹逼急了呢”
他这样一说,裕亲王又犹豫了,看他左右为难,简王雅布心中暗笑“这个废物”。他离开大帐,正好遇上了面色不佳的小纯王。
他迎过去笑道“小纯王是因为没有战功而烦心哎呀,真是可惜,大将军不打算派人去盯着噶尔丹了,否则小纯王请命接下这个差事,轻轻巧巧就是大功,多好。”
“轻轻巧巧”富尔祜伦没忍住,问道“这差事怎么会是大功简王莫不是在骗我。”
“诶,这叫什么话”雅布佯装正直,笑道“若是噶尔丹乖乖和谈,那是小纯王你侦查谨慎,差事办得好;若是噶尔丹想要跑,你回来报信,这更是小纯王你的大功,到时候咱们乘胜追击”
简王觉得富尔祜伦年轻不知事,哄两句就会上当,然后他就会脑子一热跑去和裕王要差事。他雅布之前可有了布置,这军中还有一个立下大功,年轻气盛的皇长子,到时候嘿嘿。
可他没想到,富尔祜伦虽然想立功,可他更是个懂好坏的孩子。
出征之前,他额娘再三叮嘱“你伯父是主帅,未必各处都照顾到,不过大阿哥也在军中。你阿玛在世那会说,三岁看到老,大阿哥是个有担待的。你有事情不懂,不妨先去问问大阿哥。”
隆禧在世的时候,是胤禔奉旨过府探病;隆禧去世,是胤禔奉旨送陀罗经被,后来几次奉命送赏赐的也是胤禔。不管是丧父之前还是之后,富尔祜伦在宫中读书,胤禔对他和胤祺并无分别。
何况,之前安王丧礼上的事情,富尔祜伦还记在心里。简王虽然说得动人,可富尔祜伦并没有上当,他表面上显得很激动,马上就要去请命。等简王走了,他转身就去了胤禔的帐篷。
班第也在这,和胤禔面对面喝茶,似乎正在说什么。他也不是外人,富尔祜伦进来就将简王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我虽然不太明白,可是大哥,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够聪明”胤禔笑着将堂弟按在座位上,班第递给他一杯热奶茶。富尔祜伦就听胤禔笑言“好兄弟,这话昨儿简王也对我说了,说我作为副将该当面据理力争,要求监视噶尔丹。”
和谁据理力争
自然是和大将军福全。当面据理力争,破坏的是主帅的威信,以及主帅和副将的关系。甚至以胤禔的特殊身份,和大营里的实际情况,这种举动极有可能造成军中分裂。
而今日简王又撺掇富尔祜伦。到时候富尔祜伦先是和胤禔站在一起,后来又要争差事争功劳的话,彼此怎么会毫无芥蒂。
知道了前因后果,富尔祜伦恍然大悟“他果然不安好心打量着让咱们叔侄兄弟之间生出芥蒂,这事若是闹到汗阿玛跟前,咱们都得吃挂落。”
“可那要怎么办”他问道“大哥,虽然简王不安好心,可我也觉着若是放任噶尔丹,他可能会跑。”
“从昨儿他提出和谈到现在还不到一天。”胤禔道“就算逃走,他整军也得需要时间。我方才和班第也在商量这件事,现在也要拉上你。”
“就咱们去劝说王伯吗”富尔祜伦有些担心“伯父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年轻,想要战功”
“不止我们。”胤禔派人请来了彭春和苏努,有这两位宿将,加上胤禔这个副将,他们的话才会让福全不得不严肃面对,他才会有压力。
何况彭春一直在黑龙江将军麾下打仗,和容若表哥是同袍,很有几分情分。如今军中情况,与他并没有利害关系,他的话福全会重视。
而苏努是宗室镇国公,一直深得康熙重用。总的来说,这俩人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