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因为遭遇了暗杀的事情,从而性情大变也不是无法说清。
“再加上那时我知晓了自己会被更改封地,发派辽州的事情,自认对你们母子四人有愧,于是便将所有事情压下,甚至帮你扫除了一些你从未注意过的后患,专心准备起离京就封的事宜。”
“所以后来是到了辽州”曹觅顺着他的思路猜测道“我拿出了许多东西,这才令你有了判断”
“嗯。”戚游点头承认道。
他忽然又笑道“你也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不正常吧
“救助流民不算什么,又是水泥又是羊毛衫,我若不怀疑,才显得无知吧。”
曹觅嘟了嘟嘴,有些气愤道“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救那批流民,我也不至于被逼到那份上。
“那时候我手头上的金库只进不出,眼看着再不做点什么,很快就要弹尽粮绝了,自然管不了那么多,只能蛮干。”
说着,她有些愤愤地看了一眼戚游“其实,我早就备下了各种理由,甚至伪造了几本古籍,准备把事情都推脱到曹家的藏书上,哪里想到你会什么都不问。”
“这便是我没询问的原因。”戚游却道“有些时候,犯人的坦诚反而会起到误导的作用,本王自有自己的见识和定论。”
“嘁”尽管知道戚游说的都是对的,但曹觅还是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服气。
戚游便将手移到她发间,轻轻梳理了起来。
他又道“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正是你的性格与行事,在无意中救了你自己一命。”
“嗯”曹觅诧异抬头。
戚游用到“救了你自己一命”,其实已经算得上非常严重的范畴,曹觅也不得不正色起来。
“因为你从来没有依靠本王的想法。”想到这件事,戚游甚至不自觉换了一种称谓“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在京城中,你照顾三个孩子、重新夺回掌家权,以及后来处理夏临和春临的事情,桩桩件件,不仅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我的势力来成事,而且办得比我预想中要好上许多。
“一开始我其实很不解,早在发现夏临犯事的端倪之后,一般人或许就不问对错,先打杀了再说。但你却冷静地蛰伏许久,找出了所有证据才将人定罪,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也没有卷进其他无辜的人。
“说实话,你的做法很麻烦,甚至会让你显得有些愚蠢与妇人之仁。但你绝对不知道,在当时那个法制开始崩坏,皇帝可以不辨是非,凭借莫须有的罪名就随意更改一位亲王封地的旧朝,你的做法很令我动容。
“这可能就是我会压抑着,没在第一时间深究你异常的最重要原因吧”
曹觅的后背突然有些发麻。
但还没等她笑话这番话,戚游又继续道“待到抵达康城,其实我早就等着你提流民一事,除了让管事直接送去的容广山庄,当时我还备下了几千斤的粮食和数百银两,就等着你开口,便要直接让人接管此事。
“但是你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神色温柔地看着曹觅“我等了很久,没等来你的屈服放弃,反而看着你奇异地靠着自己的力量,把所有事情都承担了下来。
“后来你撑不住,找我借银,我一方面确实觉得夫妻不分彼此,另一方面,其实是很想要试探一番
“女子依靠男子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为何你便不同”
“这些跟我救了自己一命,有什么关系”曹觅头脑已经开始发昏,一时无法理清其中的关系。
戚游便凑过去,与她解释道“所以,在那段期间,我即使掌握了你怪异的证据,即使渐渐意识到枕边人换了个芯子,也没有直接将你拿下审问。反而一直派人默默地监视着你,且开始对你的一举一动上心。
“可你要知道,如果你一开始选择的是直接依附于我,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那样的话,你或许永远压抑自己的才能,或许再拖几年才被我发现异状,但总归会被我查出蛛丝马迹。
“我不会对自己的附庸品仁慈。”
即使戚游已经可以放柔了语气,曹觅还是克制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但正是你的行为,证明了你的价值与”戚游呼出一口气“用你之前的话来说独立
“总之,那时候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渐渐提高,高到让我潜意识觉得自己不能随意审判你。所以我才会花更多的时间,想要去观察你、试探你、思考你
“如果不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对你动了心,事情会如何发展,恐怕我也无法预料。”
曹觅也不知道是该为他这句话感到后怕,还是为戚游的“间接告白”感到开心得意。
她咳了咳“这么说起来,我还真该感谢你你的动心咯。”
“是。”戚游直接大大方方应下了。
曹觅皱着鼻子抬头。
她刚想嘲讽一句自家男人臭不要脸,戚游便又道“你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漏出过多少破绽吗
“水泥、羊毛衫、印刷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