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齐齐一愣。林晟下道“你疯了,清岚。现在的诸家,那可是”
诸家私养祟气,全族痴欲到病态,谁人听了不退避三舍
纵然那日在诸家,那诸沉峰嚷嚷几句,但他神态癫狂,说的话没几人能听清,而在场的人多数又都是九凌宗弟子,自不会信他。莫清岚虽然说是诸家的后代,但他的父母已是很早之前的旁支,血缘早已经淡到近乎没有。
三岁时一封授徒书,已经让他和诸家断清了关系,如今公布,又有祟气一事,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招腥么
莫清岚却笑了,慢声道“无妨。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迟早而已。”
听真道“此事,你该与你师尊说。”
莫清岚却道“此事若公之于众,受到最大影响的是诸氏所在的空洲,是禅宗境内,自然要师祖首肯。”
听真眉头轻皱,视线微动,落在一旁静然无声的少年身上。
“我知道了。”
他道“你们先出去罢,这位小友,留步。”
莫清岚目光落在兰淆身上,轻轻抬眉。
林晟下心中好奇,“这个小兄弟还真的和师祖关系匪浅”而后起身,听话地和莫清岚一道退了出去。边走还边揽着莫清岚的肩道“清岚,天下谁人不说你好,干嘛要上赶着给自己身上揽事儿呢”
屋门关合,檀香燃尽变成青灰折落。
听真看着兰淆,许久,开口道“在胡闹什么”
兰淆道“听真大师谈自己的,何必忽然屏退别人,独留我一个。”
听真“不唤我一声兄长”
兰淆这才动了,折眸看他,一双眼眸划过几丝碧色,深无情绪,无端冷峭。
“我何曾唤过。”原本安静无声的人气场变化。松了腰背,靠在一旁的梁木上,弹去身上不存在的烟灰。
“教导自己的徒孙不够,还想教我行事”
听真一派威严的脸上露出难言之色,“我自是没有本领教导圣尊。”
他这一话落,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许久,听真问“是为了亲自去诸家”
兰淆道“不是。”
听真皱眉,“清岚所言公布身世之事,你觉得如何这世若浊流,凡世人云亦云,外界之后会如何传唱此事,你我皆不得知。”
姿态松散之人眼眸轻动,“依他。”
听真挑眉,“清岚素来外世之名如清风之流,我以为你们会极为在意他的名声”
“怎么都无妨。”
听真笑道,“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不过幸得此事发现的早,”他道“殉祟峰除了你与清岚无人可以自由出入,他又与诸家关系匪浅,如果之后酿成大祸,这孩子,怕是会百口莫辩。”
话音落下,言语简练的人放在衣物上的指尖莫名一蜷。
听真并未发觉,踱步到一旁,沉声道“此事实则古怪,殉祟峰无人可去,如此大批量的祟鬼,谁能悄无声息带走我已派人去查当年给诸家宝图的人究竟是谁,希望可以寻到些端倪可惜晟下还无建树,便要遇上这些祸端。”
安静了片刻,兰淆漠然道“你老来得徒孙,是比以前教繁画娇惯一些。”
“什么老来得徒孙,”听真眉心顿时皱起,像是听不得这些话,转身道“我未曾娇惯他。我”
兰淆却抬手,无甚兴趣阻了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起身,走到门边,作势要走。
而就在他手指碰上木门的一瞬,听真还是忍不住叫道,“长苏。”
他问声“你不在裂缝全心镇守,用这具分身下来,想要做什么”
“”却恍若未闻,檀香消散,去者将门大敞,衣袂浮动,身影须臾间便消失在原处。
莫清岚回了休憩院中。
洪玄一早便等着,见他进来,捧来一卷文书,“主人,这是你要的东西。”
莫清岚取来,一目十行看去。诸家数十年之前曾经交易过的行脚商,多如雀羽,密密麻麻尽在眼前。
洪玄道“那掘出昔念花的宝图之事,我在打探中略有耳闻。说是当年正巧空洲年末大集,诸家素来诸仁管家,他带着人买了不少东西,诸沉峰好名画,他有所偏重,就买了不少大家之作,其中就有此宝图。”
莫清岚找到了他说的一页,指尖落在书页上。“大家之作”
洪玄道“市集人多眼杂,真假难辨,诸仁高价买了不少赝品,其中这几个图,”洪玄上前替他指出,“这几个是假的,还有这一副,是真迹,却有残损,按照主人的猜测,最后只剩下这一个”
莫清岚看着上面的字眼,慢慢念道“临海道,卖花郎。”
临海道,是别洲一处近海的边塞之路。卖花郎,则是画图人的雅称。
洪玄点头。
莫清岚面色依旧沉寂。
身掌要职却监守自盗,与诸家同流合污,饲养祟鬼。
前世他确实罪无可恕。
而诸家之行,却切实并非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