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简青也不需要,他向来不注重过程,只看重结果。
现在他想要的目的达成了,季凭舟没有伤他,那就足够了。
简青被局势裹挟着,实在太被动,他没办法在殚精竭虑地为自己做打算的同时,还能兼顾到季凭舟的想法。
他打开了卧室的卫生间,随着“咔哒”一声闷响,简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季凭舟的视野之中。
几乎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原先如宠物般蛰伏在地板上的那些黑雾近乎狂暴的涨起,在顷刻间扩散到了整个室内,完完整整地将季凭舟包裹起来。它们在尖叫
“简青简青简青简青”
“你为什么要放他走他是一个多么美味的人类啊”
“你爱他,你害怕了,你输了”
这些话语像是一道道咒语一般,在季凭舟的脑
中不断回荡着。
黑雾越来越多,像是反噬一般,舔舐着季凭舟的骨翼、肩膀和裸露在外的小臂
那种刺骨的疼痛在全身绵延着,如同燎原的烈火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甩开。
以至于后来,每一寸肌肤被黑雾舔舐到的时候,心脏都跟着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可季凭舟想的却不是这个。
疼痛吗他感觉不到。
这样的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过往那些经历比这样的疼痛难熬千倍万倍,他仍然无动于衷,更遑论只是这种级别的。
但是,他轻轻抽动着的心脏在告诉他
它很疼。
这就是,他让简青在刚刚遭受的疼痛吗
明明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疼
季凭舟垂着眸,那双郁丽的眼睛被两扇浓密如羽扇的睫毛挡住,遮去大半神采。
他看着自己被黑雾裹缠着的双手、胸腹,血肉和破碎的布片混杂在一起,像是在提醒着他,在方才有一个人,也在遭遇这样的伤害。
是他吗是他吗
不是不是的
他没有伤害简青、是那些黑雾
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
季凭舟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目光落在仍然纠缠着自己的那些黑雾身上。
它们正在报复。
方才被季凭舟戏耍的愤怒让它们撕碎了作为武器和宠物应有的乖巧面貌,一瞬间就暴露了本性。
它们对季凭舟此刻传来的仇恨心虚毫无所觉,仍然执着的追寻着能够让自己饱腹的血肉,甚至连这位主人都不放过。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人类的味道已经足够美味,但特别是像季凭舟这样的,非人非鬼的东西即使只是一滴鲜血,对它们来说,也已经是难寻的珍馐美味。
它们已经饿得狠了,啃食血肉的动作毫无章法,贪婪的想要更多的、更新鲜的血肉,来填充它们饥饿的肚肠。
只是下一秒钟,它们的美梦就破碎了。
巨大的骨翼缓缓打开,流线的翼面和骨感的构架充满着力学的美感,它们包裹着中间那个脸色苍白的英俊男人,就像是拥护着自己最至高无上的王,蓄积着能够将一切都都撕碎的力量
几乎是在骨翼扇动起来的刹那间,整间卧室里的黑雾就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像极了夜半小孩喧闹不休的哭叫,刺耳得令人极其不舒服。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们”
“我们是你的一部分,你忘了吗你这样是在自残”
它们尖叫着,企图唤回季凭舟的理智,阻止他不亚于自杀的行为。
黑雾都是恶念,是真正意义上的、季凭舟能存在于副本中的“肉身”。
毁掉这些外露的黑雾,就和自杀没有区别。
随着黑雾被双翼搅
碎,季凭舟身上的血肉也在一块一块的脱落,像是春日蜕皮的蛇一般,扑簌簌地落下来,甚至有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假如此刻有人在旁观着这一场如同炼狱一般不可名状的一幕,一定会精神值狂掉,成为副本中一个疯疯颠颠、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疯子。
剥皮剜肉的疼痛难以想象,可已经失去了原样的季凭舟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着世界意志降下惩罚。
他垂下眸,外凸的眼眶内已经空无一物,仍然喃喃的说“是你错了。”
是黑雾错了。
不是他。
伤害简青的东西已经被消除了,没关系,以后都会没事的。
他会好好的待他、用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当成对他的献礼、让他坐拥至高无上的权柄、永远不会磨灭光辉的荣耀
可为什么
为什么,简青还是要背叛他
难以压下的妒意几乎烧成一道怒火,炙烤着季凭舟的心。
为什么
即使相信那些玩家,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随着他一道道无声的诘问,更多新生的血肉自那些可怖的伤口处生长出来,填补了那些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