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义军平虏(5 / 7)

父虎符,拜昭勇大将军,掌兵万户。

张珪辞之不受,决意护送父亲和老师的灵柩各自归乡。

于谦蓦然变了脸色“此事当真”

历史上,张弘范确实死在了崖山海战次年的二月,然而邓剡,应该还有几十年的寿命才对。

究竟何处出了问题

于谦想起那日告别时,邓剡苍白倦怠的神色,以及他将所有书卷托付过来时,那种释然的神情,不觉心一沉。

因为军中人事变动,这一带搜捕暂松,他们得以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前往陆地打探消息。

张千载用神一般的钞能力,找到了一个知情人士。

“你说庐陵邓光荐”

“他确实死了,死前几个月,把平生所学都编成了书,留给小张将军。”

“很厚的书呢,数十卷,十余万字,也不知他怎么写得了那么多。”

于谦默然。

在历史上,邓剡也同样为张珪编写了一卷书,让他好好学,“熟读此,后必赖其用。”

不料在这个时间线上,竟成了遗作。

也许当初在建康驿的时候,邓剡的情况就已经不大妙,只是为了配合出逃计划,才一直按下不表。

他担忧地看向文天祥,想知道对方的反应。

但见先生站在日色照不见的阴影里,眉目低垂,犹如寂静的霜雪。

张千载又问“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那知情者说“庐陵一带的人都知道,小张将军正在大张旗鼓,给邓光荐修坟。据说邓光荐死前让他重修白鹭洲书院,他也照做了,过几年,就能开门收学生。”

张千载道“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啊”,那人感叹,“即便重开书院,也不可能让我们南人子弟入学南人是第四等人,在元人眼中就是猪狗,如何愿意进行教育”

“天下赋税,蒙古一档,北方汉人一档,南人一档。”

“我从庐陵那边逃过来,正是因为赋税太重,不堪忍受,不知多少百姓因此不堪果腹,家破人亡,能逃出来还算是幸运的。

“张弘范一死,小张将军暂时又不想掌兵,据说要闭关苦读邓光荐给他留下的书。张弘范那些旧部下没了约束,全都在四处纵兵劫掠,浙东许多小村都断了人烟”

于谦再也听不下去“别说了。”

他拉着先生,疾步走出门外,想将那些诉苦的声音迅速抛在身后。

然而,真正当一切都寂静下来,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下意识看向先生。

先生的神色依旧沉静内敛,似一种月影山河、青灯高台的孤绝色,淡然得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一晚归家后,先生继续给他上课。

于谦学东西很快,学完了琴棋,又学了好一阵山

水画,已经算是初睹堂奥。

先生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行笔,期间始终沉默不言,末了,才问他想画点什么。

于谦“就画白鹭洲书院好了。”

先生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他,一笔一画勾勒好这张画的骨骼,书院的一草一木,山水清丽之表,江洲隽秀之气,俱跃然在眼前。

唯有,物是人非。

他仿佛想要在山水间的空白处,添上一个邓光荐,但终究是几度描摹,都难以成形。

玉笔在他修长的指间,轻轻握出了一道裂痕,终于被他折断。

“人琴俱亡”

,文天祥掷笔道,“不堪再画。”

于谦低头看了这张画许久,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句话“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

“什么”

于谦顿了一下“这句话出自登西台恸哭记,是你从前的参军谢翱,许多年后独登西台,写来悼念你的文赋,字字泣血,引人泪下。”

“此文很出名,后人每提起人间沧桑,亡国之思,都以「西台恸哭」来代替。”

文天祥默然。

于谦给先生念了这篇诗文“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又后二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仿佛有一点碎玉般的水痕,坠落在桌面的白鹭洲图上。

“廷益。”

于谦听见先生低低地说“对不起可我还想再试一试。”

他背对着先生,怎么也看不见他说话的神情,却能感觉到先生此刻很难过。

他一下子慌了神,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先生轻轻按住了肩膀“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我知道,你大抵是带着某种任务来的,这个任务恰巧与我相关”

文天祥曾许多次地问自己。

能不能就此放下,就这样配合于谦的计划,避世隐居,了度余生。

他会教出很好很好的弟子,或许,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