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已跨过年关,项籍已是十三岁舞勺之年。
身长七尺四寸,比周邈都尚且高上一寸。
宽肩劲腰,长手长腿,身量不似寻常舞勺之年的少年那般纤细,反颇有几分成人的精壮。
即使是在高大的秦人之中,也已经称得上是堂堂男儿一个。
相比成年后也是一力士可擒的韩信,项籍如今的武力却已初见峥嵘。
赤手空拳,可胜六英宫武士五人。若持兵械相斗,能杀二十余武士。
其勇武,无愧于是少年版霸王。
韩信练剑为强身健体,主研修兵书,跟随王翦指点精研兵法。
项籍则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十八般武艺门门过人
之前随周邈勘探出游,道遇劫掠的东胡人时,项籍杀敌之英勇,几乎与英布不相上下。
眼下十三岁的项籍,论英勇武力,论身长体量,都已然是一个峥嵘小将
然而论心性,还是一个骄傲率真又幼稚的少年郎君而已。
会因为疑似被排挤,而怨气冲冲“你们去哪儿了”
韩信慢悠悠回道“显而易见,陛下召见,商议密事。”
作为知情者的他,已经与懵然不知的项小籍,大为不同了。
项籍的怨气向怒气转化,委屈又不解“这我当然知道是陛下召见可仙使也罢,你有何不凡”
“为什么你能去,而我却不能有什么秘事你能知情,而我不能”
以前都是一般待遇,仙使前往章台宫商议要事时,他和韩信都留守六英宫。
今日韩信竟然得以与仙使一道商议要事,这明明
明明是排挤
就他一个人遭遇了排挤,他有明证
韩信先天一张骄傲脸,又实事求是地挨个回答“我韩信倒无甚不凡,唯独智力稍胜你几分。”
“因此有些秘事我能知晓,并参详一二,而你便不能了。”
韩信能的事,你项小籍不能。
这就是事实真相啊。
项籍当即一个怒发冲冠“韩信有些架我能打赢,并只走一招,而你不能”
“你何不来试试”
眼见这两个冤家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周邈只觉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
“先等等。”
“都冷静冷静。”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劝架三连jg
周邈一开口,项籍也不揪着韩信用拳头说话了。
啪地转头“仙使你说,为何带着韩信商议要事,却独留我一个”
引火烧身,莫不如是。
不过周邈的懊恼也就维持半秒,便成熟地决定直面问题“项小籍,你先等等,听我给你解释。”
“你解释吧”
周邈“”
虽然成熟地直面了,
但是需要时间想想怎么狡bian解释。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碗水要端平,不能有了二胎就忽视大孩bhi
一系列想法闪过,周邈最终决定还是以诚相待。
神色认真地看向项小籍,此时小霸王怨气夹杂怒气,张牙舞爪之下是委屈倔强。
“项小籍,你与信崽两个人之间,并无强弱高低。”周邈不急不忙地真诚道,“只有专长差异。信崽善谋局,项小籍你善破阵。”
“谋局再精,亦可一力破十会。”
“相应地,即便有万夫之勇,也无法破百万雄兵之阵。”
周邈最初固然更偏爱兵仙崽,对项籍甚至存有偏见。
但长久相处下来,也发现项小籍就是一个骄傲率真的少年,虽也有贵族的高傲,有些高位者的傲慢与冷漠。
但在一趟又一轮地随从出游、观礼赐福大典后,潜移默化地,已经深刻认识到民生多艰。
倒也慢慢变得可爱起来,渐渐有了仁善之心,至少不会再担心成为一个动辄屠城的残暴之人。
如今抛开一切外在,项籍他就是一个坚韧刻苦,又赤诚热烈的少年。
“你们各有所长,陛下与我都一样看重你们二人,期待着你们的未来。”
虽然属性不同,一文一武;职业不同,一法师一战士。
但正因如此,反而分不出强弱高低。
“项小籍,你知道我没骗你是不是你和信崽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天才”
周邈望着项籍的眼睛,“你已满十三岁,按照虚岁算法,已是十四岁。”
“无论是穷人家还是贵族家的孩子,十三四岁都已经可以当成大人看待,那我也把你当成大人了。”
项籍即便率真,到底也是故楚贵族出身,见识阅历终归比寻常顽童更广。
此时自然能看出仙使真诚至极。
或者说仙使从来都真诚待人,从不虚假敷衍。
此时的项籍心有所感。也就并未因韩信是小郎君,而他被当成了大人看待而骄傲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