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开开箱子,又不偷看里边的东西。要是开开了就去饭桌上跟傅瑜炫耀。
他按照课堂上老师讲的惯用密码复杂规律,没打开。
最后别出心裁对着八十一宫格,按照“x”的造型按了遍数字,密码箱竟然“啪”地一
声打开了
阮洛很乖地没有翻箱子里的东西,他打算把箱子合上,然后在饭桌上炫耀,等着挨夸。
可箱子里的东西根本不用翻,直接映入了他的眼眶
那是一把黑金色的,手枪。
阮洛先是吓了一跳。
紧接着心里漫上不安,这玩意在他心里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傅瑜还在家里放着这个啊
阮洛小心翼翼捧着木仓,去找傅瑜,想问问清楚。
傅瑜刚好端着一盘简单的拌菜往客厅放。
他放下菜,回头就看见了阮洛。
阮洛还没说话呢,傅瑜浑身滞了一下,突然出声道“别动”
把阮洛给吓了一跳。
阮洛捧着枪,真就不动了。
傅瑜大步走过来,抓过阮洛手里的枪“伤着自己怎么办”
阮洛委屈了“翻你密码箱是我不对,你别这么狠巴巴的对我说话。我以后不翻了。”
在阮洛有记忆以来,这是傅瑜第一次对他大声说话,像是在斥责他。
一直被娇惯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
眼看着阮洛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去,变得湿哒哒,傅瑜喉结滑了一下,把枪放在一边,走过来抱住他,轻抚着他的背低声道“我不该大声说话。我的东西你想翻随便翻但是枪别碰,这是真枪,你把它拿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摁到什么,把自己伤着了怎么办”
傅瑜不哄还好,一哄,阮洛心里就更委屈了。
他在傅瑜怀里别过脸“小气鬼。”
傅瑜哭笑不得“我怎么变成小气鬼了,嗯”
阮洛小声道“我都不逼你永久标记我了。但是你还是这也不让我玩,那也不让我玩。”
傅瑜解释“危险的东西不能玩。”
阮洛控诉“那你还有一把呢,那把不危险还不是不给我玩。但是你都玩我的了。”
傅瑜“”
他忽然有些头疼。
阮洛穷追猛打“要不你让我玩你这个,我让你玩我那个。我们公平交易。”
他说着,手还不老实。
傅瑜“”
傅瑜好声好气哄着幼稚巴拉的阮洛“不闹了乖。我做饭呢,明天还要上课的不是么后天不用上早课,明天晚上跟你公平交易,好不好”
阮洛这才罢休,伸出小指到傅瑜面前“那你和我拉勾。”
傅瑜刮了刮阮洛的鼻子,勾上了阮洛手指“嗯,和洛洛拉勾。”
第一天,阮洛一整天都特别开心,心里想着跟傅瑜拉过的勾,充满了期待。
他跟恩特一起在琴房练琴,跟同学一起在理论课上求知,从未有过的充实。
他满意为夜里就能状态很好地跟傅瑜赴约了,哪知道下午“名画鉴赏”的选修课上,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这节课老师讲的是一幅叫做“珀耳塞斯”的名画,这幅名画
还有两个译名,一是“凝视者”
,一是“审判者”
。
阮洛在看着那幅画的时候,身体不知为何逐渐变得冰冷,不住地往外冒虚汗。
尤其是老师双手撑着讲台,勾着唇角笑着说“珀耳塞斯是西方世界的毁灭神,是摧毁一切的魔鬼”时,他脑海里久久绷紧的一根弦,像是突然被人无情地挑断了
铮地一声
弦断山崩,他的世界在一瞬间海水倒灌,山洪倾泻。
阮洛惊恐地盯着投影上的“珀耳塞斯”画作,瞳孔急烈地震颤,缩小,直到缩成一个点,他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紧紧地扼住,喘不过气来。
他慌乱、惊恐到自己脱了力已经滑到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的眼前仿佛看不见现实的世界,看到的只是一个狭小黑暗的房间。
房间正中挂着一副和投影上一模一样的画作真迹。
一个身姿颀长的黑影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摁在墙上,逼他正对着那幅画。
他的声音熟悉而陌生,他说的话和老师说的话一样,他说“珀耳塞斯是西方世界的毁灭神,是摧毁一切的魔鬼”。
他说“你是一个卑贱的人,而我”
他说“而我,阮洛,我是你的珀耳塞斯。”
那个黑影慢慢靠近,慢慢靠近,直到他的呼吸和阮洛的呼吸纠缠上。
他黑色的影子也慢慢地清晰
黑影散去,阮洛看到,掐着他的人,是傅瑜。
轰
又是一声惊雷当头劈下。
阮洛在师生们的怀抱和惊呼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泄出了全部力气,他身子一软,在师生惊恐的注视下,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