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
他褪掉衣袍,转身取木椸上的白纱衬袍。
崔姣掀开一点被,眼睛看到他后背,肌肉虬结不说,那背上的刀伤还包着纱布,看起来不轻,她那时候怕他要打死阿兄,急得下了狠手,若是正面,他估计也没命了。
崔姣也不觉得愧疚,只要他想杀崔仲邕,就是失手杀了他,也不是她的错。
崔姣看他极快的穿上白纱衬袍,再穿上朱色里衬绛纱袍,戴好三梁冠,腰间配上玄金革带,系玉佩、长剑、赤色绶带,撇撇嘴,平日他从不自己动手穿衣,还以为他连衣服都不会穿,这不也穿的整整齐齐,这些贵人,有手有脚的,却连穿衣都要人服侍,属实是会享受,不过在她看来,就是懒。
她阿娘说过,手脚不用,便是废物,他有那么好用的手脚,却也要人跟前跟后的侍奉,他也是废物。
苻琰脚穿好赤舄,出内室遣人去叫孙医师,让他把攥写好的奏疏也一并带上。
约有半炷香,家令归来,愁声道,“陛下说您得了猫鬼病,让您别去见他,怕您把病染给了他。”
苻琰命他去把那个给王贵妃传话的女史招来,与他一同去见皇帝,再遣他去蓬莱殿,让他与皇后说明情况,让皇后携大公主一起等候在玄武门前迎他。
一应事情俱全,苻琰坐上轺车,驶向大明宫。
至重玄门前,守门的将士看见太子轺车,都吓得想拦住。
守城的果毅都尉倒有胆识,上前道,“太子殿下请留步,陛下已有旨意,不可让太子殿下入玄武门。”
隔着车门,苻琰的嗓音微沉,“孤有急事要奏,还请上将军通融。”
果毅都尉面有难色,“陛下说太子殿下病重,不可将病传入大明宫内。”
孙医师从后方的马车探出头,冲他道,“上将军尽可安心,太子殿下没有患猫鬼病,那是谣传。”
果毅都尉陷入两难境地,一面是皇帝,一面是太子,若违抗圣令,太子又患病,入内他就是死罪,可他隶属北衙,昔日也属太子麾下,外界都传太子阴戾孤冷,可真正与太子相处过才会清楚,太子对部下虽严厉,但从不会过分苛待,况且太子岭南道大捷,在他们这些军士心中有极高的威望。
果毅都尉直咬牙,心一横,抬手放行。
苻琰在车里对他道了句多谢,轺车缓慢行入门,再走一截,到玄武门前。
皇后母女等在门前,轺车停下,苻琰下车来。
母女俩见苻琰面上苍白,但眼神明亮,不像是重病的样子,都上前将他看一圈,落了不少泪,才高兴的带他入玄武门。
玄武门内的将士都低着头,只当看不见苻琰这个人。
一行人到紫宸殿,殿内还有曲乐,殿外皇后恼怒不已,率先将殿门一推。
皇帝和王贵妃本在欣赏新编的歌舞,陡然看到苻琰站在门前,皇帝吓得叫人,“快来人快来人把太子赶出去”
王贵妃
看见苻琰不像有病的样子,后面跟着她的耳目,心下慌慌,知事情败露,他手上还捏着兵权,能这样直入大明宫,必然不怕皇帝。
王贵妃非常快速的做出了反应,直喊了声陛下,就双眼一闭,装晕了过去。
皇帝一见王贵妃晕倒,也在龙椅上坐不住,站起来想跑。
苻琰没有近前,在殿门边站定,掀摆跪下道,“儿没有身染猫鬼之症,此系王贵妃耳目传出去的谣言。”
他身后的女史战战兢兢跪地,哭道,“奴婢以前是安仁殿的旧仆,贵妃娘娘把奴婢留在了太极宫内,让奴婢随时盯紧东宫,奴婢误听了太子殿下身染猫鬼病,把话传给了贵妃娘娘”
皇帝瞠目结舌,一时未敢信。
孙医师忙跪地举起奏疏,说,“太子殿下与臣仆近来倒是在商研猫鬼病,太子殿下昔日曾染此症,不会再被染上,身上的血也能医治猫鬼病患者,此病也绝非巫术,乃是一种寒症,冬寒之日发作者尤甚,春夏却不见,可类比寻常疫病。”
中官将奏疏呈到皇帝面前,皇帝拿起奏疏看一遍,才确信苻琰确实没得猫鬼病,传的是谣言。
皇帝虽享乐,可也不是蠢得一无所知,策划这一切的显然是王贵妃,近来王贵妃母兄妹三人风光无限,他是宠爱他们,但也不是闭眼的瞎子,如何不知,太子若有事,他们三人最得利。
“陛下还要给王贵妃修佛塔,给五娘修别邺吗”皇后讥讽他。
皇帝顿时脸上显出窘迫之色,转头见王贵妃还晕着,扬手先给了她一耳光。
王贵妃被打的装不了晕,捂着半张脸发懵。
皇帝手指着她,“你这贱人竟敢胡乱散布谣言,若不是今日太子前来,朕是不是还蒙在鼓里”
王贵妃扑通跪地,摇头哭道,“陛下明鉴,妾是让这女史留在安仁殿,可是陛下让太极宫各殿得旧人入东宫服侍太子殿下,妾只是想让她留意太子动向,并未想过坑害太子殿下,这次是她乱传得话,妾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才告知了陛下,妾千错万错,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