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非常、非常感谢。”她弯下了腰。
虽然不知道恶魔为什么要主动帮她,但这的确省了她很多麻烦。
别西卜被魔女郑重的样子弄的愣了愣,一根粗大的暗绿色尾巴倏然从人形态的身体里炸了出来,开始拼命摆动。
该死,它想,我真是寂寞太久了。
后面的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我得把波丽的头带回去,给克林福德。不过今天太晚了,还是等明天吧。”
折腾一大圈,深渊的天空都变成了昏暗的黑灰色,人间更是到了后半夜。
别说头发花白的佣兵协会分会负责人了,就算是她自己,也疲惫的不行。
波丽不知道进入虚妄之海之后遇到了什么,只剩下了一颗头。
脖子截断面没有任何血迹,平整又干净。甚至只看这颗头时,更像是女人正在熟睡,而不是已经死亡了。
别西卜说,每个进入虚妄之海的人碰见的景象都不一样,但最终都会被虚妄之海一点点吞掉。波丽还能留下一颗头,已经很幸运了。
菲依问,“那我们碰见的那些是什么”
恶魔看了她一眼,说,“是真实。”
菲依不再纠结,她把头放进了空间手镯,回到学院睡觉。
这一觉。菲依睡的很沉。
然而当晚,夜深人眠时,她的床幔里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颗人头扭曲的从手镯中挤了出来。
波丽长长的卷发披散在熟睡少女的腹部,人头静静面对着菲依,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幽暗之中,一轮黑色的月亮在眼眶里显现。
月亮缓慢转动,黑色的月光像纱一样覆盖在少女的身上。
菲依在睡梦中紧紧蹙起眉头。
波丽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地说出机械僵硬的话语。
“请,遵从,月亮,的”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突然吹过,床幔登时被吹的猎猎炸响
剩下的话被打断,波丽的眼睛平移向后脑。
她看见对面床铺的少女翻了个身,嘟囔着坐了起来,“好吵菲依是你吗”
人头立刻闭上了嘴巴,像球一样木木地滚回了手镯。
第二天早上,菲依是被舍友摇醒的。
她疲惫地爬起来,希尔当即被她眼下硕大的两团乌青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你昨晚熬夜到那么晚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菲依头痛欲裂,脑子浑浑沌沌的。
昨晚她记得自己睡的挺好啊,为什么像是绕着学院跑了八百圈一样累
“你真的没事吗”希尔关切道,“实在不行,我帮你请假,你去校医室找阿斯丽德导师检查一下”
“没事,只是没睡好而已。”菲依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漱。
早餐只喝了点蜂蜜羊奶。
去上课时,在走廊里遇到黑漆漆的盖亚导师。
导师原本已经走了过去,忽然停顿了一下,又反身回来将人拦住。
“罗小姐,你似乎生病了”
菲依迷茫地看着导师,“可能是着凉了”
黑色兜帽下的眼睛看了她很久。
“我觉得,你需要去看一看专业的医生。”
菲依被拎到了校医室。
阿斯丽德导师一开始还埋怨盖亚过于紧张,可一连串检测魔法甩到女孩身上后,校医的表情沉了下来。
“罗小姐,”阿斯丽德严肃地询问,“你最近有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物品吗”
“嗯”菲依迟钝地挠挠头,没太听清校医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眼前雾蒙蒙的,思维也慢了很多。
“没什么,奇怪的事。”
她歪了歪头,下意识问小世界,“昨晚,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对话框亮起一瞬,随后迅速熄灭。
就像被谁捂住了嘴。
最后,只有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出现。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说出你的命运。但,闭上眼睛,菲依。
闭上眼睛给她们看。
菲依虽然呆愣,不过仍旧下意识选择听从小世界的话。
她闭上了眼睛。
阿斯丽德一开始还不明白这孩子在干什么,可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
她看见菲依罗的眼皮上,有一块极淡的、类似弯月一样的图案。
那团月亮太浅太浅了,如果是凑近了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阿斯丽德当即把手覆了上去。
一圈又一圈的魔力波纹从她掌心散开,但那轮弯月始终没有变化。
阿斯丽德的脸,黑了。
她“蹭”一下站了起来,“盖亚,我们必须立刻把罗小姐送到校长室,请校长来看一下。”
兜帽明显晃动了一下。
盖亚问,“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