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窜的弹药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因为严律等人的暴露,本来成两条平行线对垒而战的人员慢慢移动。
战圈不断缩小,两侧的埋伏人员前移追截, 两条直线随着位置的变动慢慢变成弧形, 弧形两端的狙击手们为了寻求更大的射击覆盖率,慢慢倾斜靠近, 几乎接成一个完整闭合的圆圈。
子弹在圆圈区域内像雨点一样落下,趴在这儿只能等死, 严律咬紧牙关, 立马抖着手撑起身体。
“叮”
两点银光在空中相撞, 前一点光芒在即将到达严律的后心位置时被弹开打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严律手臂一抖,在后一枚子弹刺入肩膀的同时滚入树干后面藏好。
钟星河一击即中,边上打掩护的孙志浩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只是钟星河本人脸上却没有半点兴奋之色,第一时间转回枪口, 对准滕其临的藏身之地
然而还不待他按下扳机,折射出微光的一点自草叶中拖出一截危险的银线, 在瞄准镜中无限放大, 直逼面门
钟星河眼眸微沉,双手不见颤抖,沉稳地小幅度调整枪口, 对着迎面飞来的子弹连开两枪
第一枚子弹与袭来的光点在行进中产生微小的碰撞,弹头尾端相互摩擦,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火花亮起又熄灭,两颗子弹都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弹开的第一枚子弹为后手子弹清开了路线,第二枚子弹正对目标的瞄准镜, 钟星河每一击都极其嚣张地挑衅着滕其临。
然而第二枚子弹并没能如愿接触到目标,甚至连路程的一般都没能走完,就被隐藏在银光后,几乎处于同一水平位置的另一枚子弹擦偏了路径
双方共四枚子弹碰撞在一起,滕其临保持姿势眼也不眨,任由掠来的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在劲风下左右飘开的树叶摇晃着想要合拢,瞄准镜如同放大镜般将视野拉近,十字准芯下两人冷漠的目光相对,再次同时开枪
热风吹倒周边的树丛,火舌嚣张地舔舐着丛林,中门对狙,钟星河和滕其临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场面情况一时陷入僵局,滕其临连开几枪拖住钟星河,撤身回到石块后,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埋入地里,同时还分心听了听公频。
全开的公频里一片嘈杂,除了齐鸿影的吐槽就是霍山的冷知识科普,间或夹杂着贺千的提醒和苏观的闭嘴,还有严律的内外双重哀嚎咏叹调,只有藤檀那边的小喇叭,从之前说遇见高足红蛛后就一直处于静音状态。
滕其临皱眉,敲击公频弹了个震动过去。
小喇叭抖啊抖,抖得累了也没有被打开。
“藤檀”滕其临拉了私人频道喊道。
半晌,无人应答,小喇叭上的斜线没有消失,只有队伍一栏中还在微微发亮的名字昭示着藤檀还“活着”。
无法得到回应的喊话和堵满耳朵的枪声让滕其临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
“藤檀那边怎么回事”
公频里一静,贺千的声音幽幽响起。
“32分钟14秒没出声了。”贺千顿了顿,“看样子高足红蛛很难缠。”
落下的尾音里还跟着一个男生恐惧的尖叫,惊得现在神经衰弱的严律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齐鸿影扭头,目光定在贺千和嗓音里的担心完全相反的阴沉脸上,不可置信地问“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刀尖下落触到防护膜,系统判定这名男生出局,距离脖子不到两厘米的刀刃在男生惊恐的眼里闪着寒光。
齐鸿影目光下移,发现贺千补刀的动作狠了不少。
霍山听着有些撕心裂肺的声音解答了齐鸿影的疑惑。
“你不知道点开喇叭能看到距离上次发言过去了多久吗”
背景音里轰然掀起的爆炸声仿佛在跟着嘲笑齐鸿影的无知。
齐鸿影“”
但问题是他也没看见贺千有点开那个小喇叭的动作啊
“滕学长他们在干什么”贺千起身问道。
之前就说马上就能汇合,结果拖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人影。
“应该快了。”齐鸿影挠了下头,表情变得微妙,“老滕的宏伟大饼应该是快出锅了。”
话音刚落,齐鸿影耳朵动了动,举起那把改装后就没离手的狙击枪对准贺千的方向“你想快点汇合”
贺千转头,看着齐鸿影瞄准她的黑洞洞的枪口,平静的语气下激流暗涌“要快点。”
尽管相信藤檀的能力,但长时间联系不上还是让贺千止不住的担忧。
“嘭”
高速运动的子弹拉出一条长长的细线,将瞳孔分割成两半,贺千眼也不眨,平静地看着姿势挺拔的齐鸿影。
子弹撩起她颊边的碎发,越过她射入后方草丛里,哗啦啦的声响传来,贺千扭头,偷袭的人倒在地上,下半截身体还在草丛里,双眼恨恨地看向她们,手上的腕带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