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啊,你们永河村的人良心都没了都挣够了钱,让我们挣点怎么了”
“呜呜啊,要命啦,没天理啦,大男人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这是从山脚的方向传来。
顾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德贵叔正手里拿着一个耙子,从山上走下来。
“小石头,回来了”顾德贵看到顾璋高兴地打招呼。
顾璋问“又是大丰村的人”
从顾璋找到了山里药材这条路后,周围村子都慢慢听到了风声,最让人眼红的不平的事情,莫过于原来身边差不多的人,甚至比自己过得还差的人,突然走狗屎运,过得比自己还要好许多,人性如此。
那些隔得远,酸两句也就罢了。
但大丰村就和他们隔着一条河,他们那边也有一片山。
两个村子从山到平地上,历来都是按照那条河来分的。
但隔得近,眼睁睁看着他们挣钱,难免不眼红。
被匾额震慑了一阵子后,就有大胆的人慢慢起了歪心思,先是有人偷学采药炮制的方法。
但村长管得严,炮制药材家里最少要留个孩子,还放话出去,若谁家敢透露给娘家、兄弟、或者卖钱,直接逐出族里。
偷学不到,就有人跨越河流,到他们这边来搞破坏。
最后逼得顾方正成立了巡逻队,防止再有人摸过来搞破坏。
顾德贵点头“是一老婆子,小石头你别听她哭得惨,咱村里也有好多人家,日夜伺候田地,伺候山里的药材,还去县城里打工,也没凑够三十两。”
要是真那么容易攒够的话,那朝堂还征什么兵
顾璋问“没攒够的人家多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不知道别人家底不是但是我知道有几家。打算好了,如果朝堂真的来征兵,就卖一块田,卖掉便够了。”
顾德贵“这事你就别琢磨了,好好准备科举,咱们村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羡慕好多村子里的人,都扒拉着家里孩子读书,就盼着出一个你这样争气的。”
顾德贵看向顾璋的眼神,感觉也有些奇妙。
他们永河村麦子收成比往年都多了几斗,好多户产量都上升了。
还有山里药材这门营生。
他敢说,他们永河村,现在绝对是十里八乡最受人羡慕、最受媒婆欢迎的村子。
谁能想到当年那样瘦弱的病秧子,竟有本事带着一个村好起来
总感觉养不大,如今一晃眼都十岁了。
顾璋道“德贵叔,我先去村长家了。”
“去吧,我去地里看看。”顾德贵笑着挥挥手,又背着耙子往地里走去。
村长家。
顾方正给他倒了一碗水,坐下来问道“小石头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虎头的事吧”
“我是来劝您,让虎头也参加这次县试的。”顾璋认真道。
顾璋如今在永河村,或是族里,说话的份量已经很重了。
尽管年纪轻,但是无论族老、还是村长,都不会把他的话当成小儿说笑,而是认真思量。
现在各个村子里,都觉得能筹够三十两的银钱粮食,便能充入军饷,抵过征兵。
县城读书人家更高一层的担忧,根本没机会、也没渠道扩散到连钱都筹不够的乡村里。
顾璋了解到,村长家钱还是出得起的,也攒够了银两。
只是觉得虎头考中的概率不大。
顾璋便将自己的猜测,跟顾方正说了出来。
没准的事,他自己其实都不确定,这是他第一次对旁人说。
顾方正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咬牙道“考希望不大也要试试。”
他听到了这个猜测,又忍不住为族人忧心起来。
“若真的家家出一个壮劳力,地里可怎么办啊”
顾璋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若没有足够的士兵去镇守边关,真的让敌人杀进来,那就连安稳种地的太平日子都没有了。
“两难全啊。”
很快便到了二月。
距离县试开考的日子越来越近。
学堂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仿佛一根被绷紧的弦。
农历二月,天气已经暖和些,但还是有点凉。
学子们都脱掉了厚实的夹绒衣裳、暖和的皮草,换上了稍薄一点的两三层单衣,以便适应县试的环境。
毕竟为了防止夹带舞弊,对入场的服饰有严格规定,不许有夹层,皮衣要去面,袜子要单薄,连鞋底都不能厚。
顾璋走进咏思学堂,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打扮。
他往里走,余光瞥见了教舍前院树下的一朵小花。
顾璋皱皱眉。
昨日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倒春寒也不是二月。
顾璋怎么看,都还是觉得可疑。
他愣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习惯了如今的农历,